第65章 长安(第3页)
看着那对相互依偎着,在河边放着莲花灯,祈求来世姻缘的年轻男女。
看着那些白发苍苍,被儿孙搀扶着,来看这辈子最后一场热闹的老人。
她忽然就明白了。
她和裴知寒,都算漏了一步。
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他们都只想着如何在那场注定的杀局里,送掉皇帝的命,从而保住苏家的名。
却忘了。
忘了这观礼台下,还有这上万条,毫不知情的,活生生的性命。
那炸药一旦引爆。
炸毁的,何止是一座观礼台。
炸毁的是这整条百日街,是这上万个家庭,是这长安城里,无数人赖以为生的,那点卑微的太平。
一股寒意,比她体内那作祟了十几年的寒毒,还要冷上千倍万倍,从她的脚底板毫无征兆地直冲天灵盖。
她的身子在这片喧嚣鼎沸的热浪里,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想起了父亲。
想起了那个在北疆守了一辈子国门的男人。
他曾对她说,苏家军守的,不是龙椅上那个姓裴的天子,不是朝堂上那些分不清忠奸的衮衮诸公。
他们守的,是这城墙底下,千千万万个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百姓。
是他们的炊烟,是他们的生死。
这是苏家的道理。
是刻在苏家每一代人骨头里的,唯一的道理。
她可以为了这个道理去死。
却绝不能为了苏家一门的私怨,眼睁睁看着这上万条无辜的性命,在她面前被炸成飞灰。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一面,是苏家满门的血海深仇,是那个高高在上害死她父亲的仇人。
另一面,是这上万条无辜的性命,是她苏家世代用鲜血和忠骨,守护了一辈子的百姓。
这道题,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