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你为何要护我?!(第3页)
长剑穿透胸膛的声响,在死寂的山腹中格外清晰,带着血肉撕裂的沉闷。
这一剑,是洛尘毕生最强一剑,凝聚着他全部的仙力、那缕魔息,以及阻止浩劫的执念,只为将试图夺取至阳之力的韵一击杀。
可剑下之人,却不是韵一。
青衫染血的涂山箐缓缓跪下,胸口的长剑还在微微震颤,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
洛尘惊得猛地收剑,后退两步,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韵一被眼前一幕震撼,再无暇顾及其他,猛然扑上前,死死抱住涂山箐坠落的身子,掌心的魔气疯狂涌入他体内,试图修补他破碎的经脉。
可无论她怎么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从涂山箐嘴角不断涌出。
“你为何要护我?!”
韵一泪如雨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杀了你的族人,灭了你的全族!你该恨我,该杀我的啊!”
涂山箐咳着血,却艰难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颤抖地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凉得像冰。
“一一,我恨了你几百年,也……也爱了你几百年……”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息越来越弱,“狐族覆灭之仇,我日夜难忘;可与你相伴的日子,我也忘不了…血誓既立,生死相随…今日,以我之死,了结灭族仇怨;以你之随,了却痴念,挺好。”
“我明明给了你解药!你为何那么傻!”韵一怒吼,泪水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
那丹药本是她留给他的退路,就是为了让他远离纷争,不受自己的牵累。
涂山箐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她的泪水,轻轻颤动:“那解药我没吃…我知道血誓的反噬,也知道这一剑,你若受了,必死无疑,死前还要承受蚀骨之痛,我不舍。”
他咳着血,气息愈发微弱,“由我替你受这一剑,你至少能少疼些……”
他抬手,想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却在半空中无力垂落,最后一声低语轻得像叹息:“一一,不要哭…”
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消散,涂山箐的头无力地靠在她的肩头,身体渐渐变得冰冷。
韵一抱着他冰冷的身体,过往的点滴如潮水般涌来:多年前,她从魔界逃离,重伤垂死,是他将她救回,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她被洛尘带到仙域时,是他闯上仙域不顾后果,说她是他的妻,要带她回家;在魔界的那一夜,他红着眼眶恳求她:“还我一个家好吗?”
……
悔恨与痛苦如毒蛇般啃噬着韵一的心,她抱着涂山箐的尸体,终于泣不成声。
那些被她刻意忘却的温暖,那些被仇恨掩盖的爱意,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将她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然而,就在此时,两人之间那道维系了百年的血誓突然发作。
涂山箐已死,血誓的反噬如海啸般席卷而来,韵一的经脉寸寸破碎,魔息在体内疯狂冲撞,带着毁天灭地的剧痛。
韵一缓缓闭上眼,将脸埋在涂山箐冰冷的发间,感受着生命如流沙般从指尖流逝。
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之际,洛尘的心早已悬至嗓子眼,指尖攥紧斩情。
他从未如此惧怕过失去,那股蔓延开来的死寂,几乎要将他的呼吸一同扼住。
可下一秒,韵一周身竟散逸出的点点金色神息,洛尘瞳孔骤缩,心头先是一愣,随即涌上莫名的惧怕。
那是韵一潜藏千年、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神脉之力。
此刻,那原本浮悬在空中闪着金芒的至阳之力,竟循着韵一散出的神息,如归巢之鸟般将韵一和涂山箐包裹其中。
洛尘望着那团温暖的金光,喉结滚动,内心翻江倒海:这力量……为何如此熟悉?竟让他体内那节自韵一处得来的魔骨,也开始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