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长宁偏殿(第3页)
有两次像韩尚服的字,有三次像尚衣局小吏代签,还有两次只盖了尚衣局内印。
白芷冷笑:“一个病退在外的老宫人,手押比户部假灾民还热闹。”
我看第三张。
长宁偏殿近三个月灯油、炭火、茶叶、香料支用。
灯油比往年同期多了三倍。
香料多了两倍。
茶叶不多,但安神类药茶多了四次。
最妙的是,这几笔都不走尚食局,而是挂在尚衣局“整冠避风”名下。
我忍不住笑了。
“尚衣局管衣裳,还管茶?”
白芷道:“只要账敢写,尚衣局还可以管投胎。”
阿六在旁边抖了一下:“白姑娘,今日别说这个。”
白芷把纸塞给我。
“长宁偏殿不是临时布置的。他们至少准备了一个月。”
一个月。
那时候我和萧令仪还没成婚。
也就是说,这场“新婚谢恩病中失仪”的局,不是昨天才起意。
从皇帝宣布婚期提前那一刻,甚至更早,他们就在准备把我写成病人。
我把纸折好,贴身收起。
车驾入宫时,天色刚亮。
宫门前的石狮子被晨雾裹着,像两只蹲在雾里的老兽。宫墙高得不讲道理,把天都切成窄窄一条。
我每次进宫,都有一种错觉。
好像人一进来,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上次我进宫,是被皇帝当朝点名。
这次我进宫,是被病档点名。
待遇不同,危险差不多。
车驾刚过第一道宫门,尚衣局的人便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上下的女官。
她穿着青色官服,发髻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既不冷,也不热,像一张被熨平的绢。
不用人介绍,我也猜到了。
秦尚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