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我是的第一位许愿者(第5页)
它们旋转着,翻滚着,最后缓缓沉降下来,落在了锁阳城中,落在了那间她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茶坊之上,一壶春。
光芒笼罩着一壶春,从屋顶渗进去,紧跟着,一壶春开始发生变化。
光影似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却力大无穷的手,在重塑这间茶坊的骨架。
新的梁柱从光中凝结而出,粗壮笔直,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新的檐角翘起,飞檐如翼,像是要乘风飞去;新的门扉在光中成形,厚重古朴,门上雕刻着纹样。
一栋建筑渐渐凝聚而生,比茶坊更高大,比将军府更庄严。它矗立在那里,像一座从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神殿。
是九时墟。
最初的、刚刚诞生的、还没有被岁月和记忆磨损过的九时墟。
它从一壶春的废墟上拔地而起,又或者说,一壶春从来就是它,只是她不知道。
乔如意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
原来,一壶春就是九时墟,就像是在瓜州的心想事成咖啡厅,也是九时墟一样。
周围的模样又变了。
那片光海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的黑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在翻滚。
是尸海。
乔如意的心猛地一缩。
尸海之中,浑身是血的周无咎陡然有了呼吸。
他像是个溺水的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带出喉咙深处嘶哑的、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他被自己的血呛到了,咳个不停,咳出来的血溅在他自己的衣袍上,溅在身下那些冰冷的、早已没有了生息的尸体上。
他踉踉跄跄地起身,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尸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胸前那十几处箭伤,看着那些本该夺去他性命的伤口,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新生的皮肤从伤口边缘生长出来,像初春刚冒头的草芽,他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周围很快就黯淡了下来,比之前更暗,黯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站在那里,孤独得像一棵被遗弃在荒漠中的枯树。
很快,又有一道光过来了。
一寸一寸地照亮前方。
那是一条路,从尸海中延伸出来,穿过黑暗,通向远方。
是通往九时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