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午夜问鬼（第2页）

几秒后，王老太太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怜悯：“唉，你这孩子...”

她招招手，动作很慢，像关节生锈的机器人：“过来，让奶奶看看。”

小男孩犹豫地飘过去，在离麻将桌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不敢再靠近。

王老太太伸手想摸他的头，手却穿了过去。她愣了一下，眼圈红了——虽然鬼魂没有眼泪，但那个表情是真实的。

“造孽啊...”她喃喃道，收回手，“这么小的孩子...这么小就...你妈妈呢？”

“妈妈不见了...”小男孩嘴一瘪，又要哭。

“不哭不哭。”张老太慢悠悠地说，手里的蒲扇轻轻摇着，“你妈妈...会找到的...总会找到的...”

老刘哼了一声，但声音不像之前那么冲了：“找什么找！那种当妈的，孩子死了就跑了，有什么好找的！要是我孙子，我...”

“你别这么说。”周阿姨开口，声音依然冷冷的，但语气缓和不少，“一个女人，孩子没了，活不下去的。搬走也是没办法。而且...”她看向小男孩，“你妈妈不是不要你，她是太痛苦了，没法面对这个地方。”

“那也不能五年不回来看看！”老刘瞪眼，但瞪的是空气，不是小宇。

眼看要吵起来，林见赶紧打圆场：“各位，我今天来，一是带小宇认错，二是有事想问问。”

“什么事？”王老太太看向他，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欲言又止。

“关于小宇的死。”林见说，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当年那场意外，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知道什么，都告诉我。”

几个鬼互相看看，眼神交换。

最后，王老太太叹了口气，开口了。

“那天是周六，下雨。”她回忆道，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那天不舒服，没出门，就在家里躺着。大概下午三点多，我听见楼顶有小孩的哭声，哭得很惨，一直喊‘妈妈’。”

“我本来想上去看看，但刚死没多久，身体虚，上不去楼。而且那时候我还不太能显形，只能听着干着急。”

她看向老刘。

老刘接过话，语气不再愤愤，而是带着一种沉痛：“我听见了。我那天在楼下遛弯——死后就这点好，不用打伞。听见哭声，我就上去了。结果看见小宇趴在水箱上，浑身湿透，哭得撕心裂肺。我想过去抱他，可我刚死没多久，碰不到活人...我只能看着，喊他，但他听不见。”

“然后呢？”林见的心提了起来。

“然后李老板上来了。”周阿姨突然说，声音冰冷，“就是摔死的那个房东。他上来抽烟，看见小宇在水箱上，不但不救，还骂他。”

“骂他什么？”

“骂得可难听了。”老刘咬牙切齿，“说小野种，找死别死这儿，晦气。说这水箱要是砸坏了，你妈赔得起吗？还说你妈不要你了，跟野男人跑了，你在这儿哭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