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秦家(第4页)
但我从六岁开始就被爷爷用符水洗眼,在我的视野里,那股黑气清清楚楚地在往外涌,像是有人在那扇窗户后面烧了一把湿柴,浓烟滚滚。
“把门打开,快。”我说。
秦振海手忙脚乱地按了门禁。
门一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温度不对,外面是二十多度的晴天,屋里却冷得像开了十六度的空调,而且这种冷不是干燥的冷,是带着湿气的阴寒。
秦振海搓了搓手臂,他也感觉到了。
一个中年女人从楼梯上跑下来。
她穿着一身米色的家居服,头发散乱,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她看见秦振海,又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就是那个被丈夫连夜念叨的“叶师傅”。
“叶师傅,”她冲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求求您看看我儿子……”
“孩子在几楼。”
“二楼,最里面那间。”
我抬脚往楼上走。上楼梯的时候,那股阴气越来越重。
越靠近二楼,空气就越粘稠,走路的阻力都大了几分。
比小杰严重得多。
推开房门,一个男孩正坐在床上。
十二三岁的样子,比小杰大一点,身形微胖。
他坐在床正中央,两条腿伸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不像一个孩子,更像是某种仪式中的坐姿。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放得很大,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黑漆漆的,没有焦距。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粥,旁边搁了一双红木筷子,插在粥里。我扫了一眼,皱眉。
“谁把筷子插在粥里的?”
秦振海的太太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可能是保姆……”
“拔了。”
她赶紧把筷子拔出来。
筷子竖插在饭里,是祭死人的摆法。
不管是谁干的,这屋里除了那一股阴煞之外,怕是还有别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