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催情逼供(第2页)
她没有说你好,没有说最近怎么样,甚至没有说谢谢你愿意过来。
她只是在他落座之后,把那只被她咬得变了形的吸管从嘴里拿出来,放在杯沿上。
她说:我最近晚上睡不着。
林远舟没有接那句话。
他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一个穿着红色围裙的年轻女孩——翻开菜单,从头翻到尾。
菜单的塑料封面上印着红彤彤的辣椒和花椒。
他点了三个菜和一个汤——水煮鱼、回锅肉、蒜泥白肉、番茄蛋汤——合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然后才把目光转回她脸上。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下眼睑的青色阴影,瞳孔比平时略大一点)移到了她放在桌面的那只手上——她的右手正握着那杯已经半化的柠檬水,食指的指甲边缘被她自己啃掉了约两毫米的一小块。
那个指甲的缺口不是整齐的——边缘不规则的、有细微的撕裂痕迹,是她用牙齿一点一点啃出来的。
那个缺口和她平时在会议室里握着激光笔、站在投影幕布前做季度招聘总结时的形象之间,存在着一道清晰的落差。
她在会议室里的手指是稳定的、修剪整齐的、涂着透明护甲油的。
此刻在这家川菜馆里,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食指指甲被她自己啃缺了一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公园那次之后。她说。
她没有说从水杉林那次之后——她说公园那次。
那个措辞在他听来,是一个信号:她无法用更精确的语言来描述那次经历了。
不是她忘记了那棵水杉树皮在她掌心的触感——她大概一辈子也忘不掉。
是她还没有找到一个她觉得可以放在公共语言中使用来描述那件事的词汇。
水杉林里的野战——太粗俗。
那天下午在森林公园的事——太含糊。
你让我靠着树干然后从后面进入我的那次——太精确,精确到她自己无法在川菜馆里对着他说出口。
所以她用了公园那次——一个经过了她的语言审查系统过滤之后的、最中性的、最低信息量的版本。
饭后他把她带回了高桥新苑附近。
不是回六楼那间挂着鹅黄色窗帘的家——苏小禾在家。
苏小禾正在茶几旁边叠他今天穿过的另一件衬衫,跪在同样的位置上,做着她已经做了无数次的叠衣服动作。
他不知道苏小禾此刻在做什么,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但他在这片区域里还有另一套房子。
隔壁楼,三楼,边户——临江苑那套刚退租不久的两室一厅。
刚退租不久,还没有挂出去招新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