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页)
楼道里堆着邻居家的杂物,纸箱子摞了半人高,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他掏出钥匙开门,屋子里闷热得像蒸笼,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昏暗。
他没有开灯,换了拖鞋走到沙发上坐下,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响了,是对门发来的微信。
“老陈,晚上吃烧烤不?我请。”
陈默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
对门住的是林知言,他大学时候的朋友,严格来说是他大学时候为数不多的朋友。
陈默当年在学校人缘一般,家里条件不好,性格又闷,不太会跟人打交道,但林知言不知道为什么就跟他走得近,两人同宿舍四年,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后来毕业了,陈默留在这座城市打工,林知言家里有钱,在沿江给他买了套房,让他在这边“先待着”。
什么叫先待着?
就是不用上班,每个月光家里的零花钱就有两三万,想干什么干什么,不想干就躺着。
林知言也确实躺着,每天睡到自然醒,打游戏、看电影、研究咖啡和威士忌,偶尔约朋友喝酒,日子过得像一只被精心喂养的猫。
而那只猫就住在自己对门。
这是巧合,也是陈默这些年来最大的心理负担。
当初林知言家里给他买房,他问陈默住在哪,陈默说了地址,林知言查了查,发现同小区正好有房子在卖,二话不说就买了对门。
陈默当时觉得这是缘分,高兴了好一阵子。
但后来,这种感觉慢慢变了味,就像一块糖含久了,甜味没了,只剩下一嘴的黏腻。
你每天出门都能看到一个跟你同年同月的人,他什么都不用干,过得比你好一百倍。
他没有恶意,甚至对你很好,经常请你吃饭、给你送东西、在你困难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转钱。
你对这样的人,能说什么呢?
你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只能笑着说谢谢,然后回到家关上门,对着镜子看自己那张越来越疲惫的脸。
羡慕是有的。嫉妒也是有的。但最让陈默难受的是,他连恨都恨不起来,因为林知言从来没在他面前摆过任何架子,甚至处处照顾他的自尊。
比如请吃饭永远说“我想吃这家,你陪我”,比如送东西永远说“家里太多了吃不完”,比如帮了忙永远说“顺手的事”。
陈默知道这是林知言刻意在维护他的感受,正因为知道,所以更说不出口。
他回复了微信:“行,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