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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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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两心知(第2页)

当日荷塘相看,她们姐妹二人隔得遥远,看不真切沈怀瑾的容貌,可沈怀瑾定然是认清了她们姊妹二人分别是谁。

她无从知晓,彼时的沈怀瑾,究竟只是顺着父母之命、循规蹈矩走一场相看的过场,还是早在初见之时,便已然对原定的未婚妻李含钰,悄悄种下了情根。

这场错轿姻缘,是天意弄人,将四个人的命运尽数错位。

她犹记新婚那夜温存,他曾郑重言明,她便是他唯一的妻。

可这句话落在李含章心里,从不敢当真。

她始终惶恐,他所有的温柔、迁就与相守,从来都不是心甘情愿,不过是阴差阳错之下,君子立身守礼、不得不扛起的责任罢了。

她出身高门世家,自幼受礼教熏陶,深谙身为人女、人妻的本分。

世家儿女的姻缘,从来无关风月,只系门楣荣辱、家族责任。

父母为她择定沈家亲事,沈家兄弟品貌卓绝、前程似锦,是京中无数高门艳羡的良配。

于从前的她而言,素来信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论命定何人,她都会恪守妇德、温婉持家,以礼相待、尽心辅佐,倾尽一生做好一位合格的主母。

那份顺从与温柔,是礼教刻入骨髓的本分,是与生俱来的责任,唯独不是情爱。

可婚后颠覆了她所有的笃定。

新婚时他榻上与她耳鬓厮磨,做尽那事,教她尝到了夫妻敦伦的愉悦。

近一个月余内,他公务繁忙,她打理家事,各自辛劳、彼此体恤。

便是这般平淡细碎的朝夕,却让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动了真心,乱了心弦。

方才榻间亲昵缠绵,他孟浪言语,粗砺直白,素来端方自持的她本是厌听的。

可身心沉溺之间,她却不得不承认,那些逾矩情话,偏能撩动她深藏的情动。

她羞赧、窘迫、暗自唾弃自己的那反应,却偏偏受用这份独独来自他的蛊惑。

她适才眼底酸涩泛红、心想自己从来不是恼他孟浪失礼,而是心底积压已久的惶恐尽数翻涌——她怕自己一腔真心,终究只是错付。

怕或许他心中本就属意活泼明媚的含钰,也暗暗期待早日娶她为妻;怕他向来就不喜她这般端庄有余情趣欠缺的木讷女子;怕他如今对自己的万般温柔,不过是君子担责、勉强周全。

怕这场阴差阳错的婚姻,如今于她是的情深,于他,不过是一场不得不守的道义枷锁。

这般心思缠缠绕绕,堵在心口,难言分毫。

沈怀瑾见她久久默然,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郁结,愈发轻柔地拢着她。

李含章被他这般郑重温柔的模样扰得心神微动,她微微垂首,耳根染透绯红,眸底余湿未褪,语声细细软软,轻若蚊蚋:“我并未恼你……只是……怕你终究不懂我的心意罢了。”

沈怀瑾闻言,他默然望着怀中垂首含羞、眼底藏着不安的女子,心底思绪翻涌。

他比她年长,也比她更早经历那风月之事,但如若说动心,却是从未有过的。怀中女子娇软柔弱的言语,终叫他此刻看明白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