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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载愁归(第3页)

  正是这般风华灼灼,才引得那方应贤全然不顾世间闲言非议,屡次亲笔写下情诗笺帖寄送于他,纵使知晓他已然成婚,依旧痴心不改,大有此生甘愿遥遥守候之意。

  这般人物,倘若得知自己素来敬重的嫡兄竟与妻子做出这等越轨之事,不知会不会让他们兄弟之间生出难以弥合的嫌隙,还会不会再容自己伴在他身侧?

  这种种后果,此刻她万万无力承担。

  一念及此,李含钰双手掩面,失声痛哭,颤声嘱咐如月:“昨夜发生的事,你不可泄露给任何人……”

  如月见她哭得肝肠寸断,顿时慌了心神,连忙压低语声宽慰:“姑娘只管安心,奴婢必定守口如瓶。只是现下切莫再哭了,这车厢并不严实,若是被一同下山返程的别家官眷听了去,平白让人生疑。”

  李含钰听罢,渐渐收住哭声,一双泛红的眼眸怔怔凝望着车帘。

  眼见马车缓缓驶离山庄,驶入城门,离沉府愈来愈近,她的心便跳得愈发剧烈,她全然不知该如何去面对李含章与沉怀瑜。

  回想昨日动身前往山庄之时,路途漫漫,直走得身心俱疲,现下只觉着今日车行快得异乎寻常。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西院。

  刚跨入院门,便听闻消息,称卯时刚过,沉怀瑜便已经同姐姐动身赶往云朔郡,前去赴恩师卫崇的寿宴,此番前去,少说也要数日方能归来。

  听闻此话,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才稍稍安定几分。

  她脚步迟缓地走入内室,一头扑倒在往日同沉怀瑜耳厮鬓磨的床榻之上,泪水再度汹涌而出。

  不知痛哭了多久,最终沉沉睡了过去。

  此刻东院之中。

  沉怀瑾独坐于李含章平日整理账册的书案之前,以双手撑住额角,双目紧阖,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懊悔与痛楚。

  昨夜几番缱绻过后,他独坐食案之侧,一夜未曾合眼,始终不敢望向床榻上昏睡过去的李含钰。

  一念及自己竟与弟妹铸成私情,惶恐与愧疚便如潮水一般将他整个人尽数淹没。

  待到听闻山路已经清通,他立刻寻了托词,让人转告公主,又向山庄借了一匹骏马,只身策马下山。

  山间寒风料峭,吹得身上大氅猎猎翻飞,他却浑然不觉寒意,一心只想尽快逃离那座山庄,想即刻赶回东院,盼着能够见到李含章。

  期盼望见她那双澹淡如水的眼眸映着自己,仿佛昨夜一切从未发生,二人还如往日一般。

  他扬鞭策马,一路疾驰。

  心中不由暗自设想,待自己归府,她见只有他一人回来,必定心生诧异,追问缘由。

  那时他便笑着回她,不过是心中挂念她,急着归来罢了。

  可以她素来的心性,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转瞬便会漾起惶急,首先定然是惦念妹妹,要恼他怎可将李含钰独留山庄,独自先归,之后便不愿多与他言语,而他,也甘愿耐着性子百般哄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