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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大帝(全三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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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李增枝强掳玉蚕 徐妙锦德州救人(第3页)

原来那日下午,玉蚕与景儿受徐增寿夫人之命,来到三山门外南北货商云集的塌房一带,给府里购买一些从广东贩来的新鲜荔枝。待买好时,天色已经渐黑,两人结伴回城,刚走到北伞巷与三山门外大街交会处,忽然从巷子中冲出两辆马车。马车上跳下几个黑衣男子,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抓玉蚕的岐阳王府管家杨思美!

一见杨思美,玉蚕二人便知不好,正要出声求救,杨思美便令手下一拥而上,将她们用绳子缚了,一股脑塞进马车,然后直接向城内奔去。

到达岐阳王府,玉蚕立刻被送到李增枝房中,景儿则被扔到柴房里看管起来。两日后,李景隆誓师北伐,李增枝以参将身份从征。这个花花公子色胆包天,竟置军法于不顾,将玉蚕也一起带上。景儿眼见玉蚕被掳走,一时悲愤交加,但也无计可施。

李家兄弟出征,府中家奴也大都随行,京城府邸内便空荡起来。景儿本不是重要角色,自也没什么人看管她,于是便被她寻了个机会跑了出来!她逃出生天,自然想着要搭救自家小姐。可她在京中无权无势,又能有什么办法?思索一番,她只得返回中山王府,向徐家求救。

岐阳王府位于中城的玄津桥,中山王府则在南城的大功坊内。当时天色已暗,街上已没什么行人。景儿孤身一人,沿着西安门三条巷、里仁街向西转,经过马府街,再过朱雀街、大中街等几条大道,继而拐入小巷,终于到了中山王府后门外的全福巷。眼见王府在望,景儿忙加快脚步,可就在离王府后门不过二三十步距离时,突然又冲出个男子,掏出块手帕对准她的鼻子一捂,景儿顿觉天旋地转,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景儿醒来时,已是在一个四面皆是高墙的小院里,身边则站立着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壮妇。景儿哭喊求救,两个壮妇却听若未闻,根本就不理她。其后数月,景儿便被囚在此处。这期间,其衣食供应一应不缺,就是脱身不得,而这两个壮妇整日不离其左右,但一句话也不说。景儿受此折磨,几乎就要发疯,几次寻死,但都被壮妇发现阻止,果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就在景儿几乎就要崩溃时,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就在今日,忽然院门打开,两个男人不由分说架起景儿便走。此时她已被折磨得七荤八素,只能任凭摆布。与上次一样,这次她又被塞进一辆马车。在颠簸了约一炷香工夫后,忽然车子一停,两个男人架起她往外一扔,随即绝尘而去。

景儿没来由地被囚了几个月,连到底是谁做的都不知道,便又稀里糊涂地被放了出来。待清醒过来,她四下一望,见此地正是自己昔日做工的织棉坊。景儿原先做工时租住的房子早已退掉,她甫脱大难,尚是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地在坊内瞎逛,正巧与徐妙锦撞个正着。

听完景儿讲述,徐妙锦已哭成了个泪人。在为景儿的悲惨遭遇感伤不已的同时,她对李增枝强抢玉蚕的行径更是怒不可遏!想到玉蚕如今深陷李增枝这个淫贼的魔爪,徐妙锦觉得心中有一团熊熊烈火燃烧。她恨不得立即就抓到李增枝,在这个淫贼身上戳几个大窟窿!

“景儿妹妹,侬先在家中住着,我定会帮侬报仇!”徐妙锦咬牙切齿道。

景儿凄道:“奴婢这番难遭的是没头没脑的,要报仇也不知道寻谁。只是玉蚕小姐被李家抓住,必然日夜受苦受难,还请小姐无论如何要想法子将她救出苦海。”

“侬放心,玉蚕与我情同姐妹,我绝不会坐视不救!”徐妙锦当即应允。

待安顿好景儿,徐妙锦想了一想,便直接去找四哥。

徐增寿还在衙门里当值,徐妙锦在书房里等了大半个时辰,他才散衙回来。

见妹妹气鼓鼓地坐在自己房中,徐增寿遂开口笑道:“今日不是进宫去了吗?怎回来后却如个受气包似的,莫非被娘娘骂了?”

“四哥侬总算回来了!”徐妙锦一跃而起,忙拉着增寿的手坐了,旋把今日见景儿之事详详细细地说了,末了恨恨道,“李增枝丧心病狂,竟敢趁我不在,偷偷把玉蚕姐姐抓了。四哥,这次侬无论如何也要帮我出头,不光要救玉蚕姐姐,连这个大魔头也绝不能轻饶了他!”

徐增寿一阵沉默,过了好久方长叹了口气道:“妹子,此事要从长计议!”

“什么!这还要从长计议?玉蚕姐姐被抓时可已是我徐家的人了!四哥侬怎么这么窝囊,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敢吭声?”本来,徐妙锦去北平后徐增寿对她颇为关心,屡次去信询问近况。回家这几天,他也对这位小妹关怀备至。因着这层关系,徐妙锦对这个四哥又亲近起来。刚才她想着上次玉蚕得救,也有四哥的功劳在,这次李增枝又下黑手,才专门来请他拿主意,却没承想这四哥憋了半天,却畏畏缩缩地说了句“从长计议”!

“妹子你听我说!”见徐妙锦一脸愤怒,徐增寿忙拉着她坐下,解释道,“这次与上回不一样!玉蚕被李增枝所擒,有何证据?难道仅凭景儿一言?第一次救玉蚕时,是在大街上撞个正着,故而李家抵赖不得,可如今玉蚕人迹全无,我们总不能空口白牙就去要人吧?”

“怎算人迹全无?”徐妙锦当即嚷道,“景儿亲眼见着,李增枝北上前把她也带上了!大不了我们去德州要人!”

“就算李增枝北上时果真带上了玉蚕,可他又怎会承认?将军出征,私带女眷可是大罪!何况玉蚕还不是女眷,而是被强抢的民女!若这罪坐实,别说李增枝难逃谪戍,就是李景隆也会被夺职罢官!所以,我们去要人,他们肯定是死不认账!”

“那我去告官,人是在三山门丢的,我去找上元县令和应天府尹,让他们批下文书去德州查!”徐妙锦又道。

“他们岂敢去查李家兄弟?”徐增寿连连摇头。

徐妙锦气得脸颊通红,当即叫道:“他们不敢查,那我去找炆哥哥!他是皇帝,总不能坐视李家兄弟强抢民女吧!”

“万万不可!”徐增寿吓了一跳,赶紧道,“你若去找皇上,那我徐家危矣!”

“明明他李增枝抢我徐家的人,皇上怎会反倒罚我徐家?”徐妙锦一时大惑不解。

徐增寿叹了口气道:“如今李景隆正厉兵秣马,准备与燕王决一死战。值此关键之时,玉蚕之事若查证属实,朝野大哗之下,李景隆遭池鱼之殃,必然会被罢免,就是皇上也救他不得!大战在即,主帅因罪被免,这可是兵家大忌!何况皇上又对李景隆期望甚高,正指望着他能荡平燕军,你将此事抖搂出来,岂不是不合时宜?就是查证不实,李景隆威望也必大减,对平燕大大不利。在皇上心中,平燕大业与一介民女孰轻孰重,难道你就不清楚?”

“那这和我徐家又有什么关系?我去跟皇上说,他纵然不听,也不至于对我徐家不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