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页)
“老陈,”他把手撑在门框上,侧着脸对着门缝说,“你先把门打开,有什么话面对面说,你隔着门喊我听不太清。”
“不开!”里面几乎是秒回的,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一个调,像一个被踩到尾巴的猫,“你走吧,粥拿走,姜茶也拿走,我今天不适合见人——不对,我接下来一个月都不适合见人。你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记住。”
林知言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到了那串钥匙。
这串钥匙他挂了很久了。
上面有他自己家的防盗门钥匙、车钥匙、公司办公室的门卡,还有一把陈默家的备用钥匙。
这把钥匙是半年前给他的,那时候陈默还是男的,两个人在沙发上喝啤酒看球赛,不知怎么聊到了独居猝死的新闻。
关于“万一真出了事”的讨论始于一份浏览记录保险,为了确保陈默所有硬盘里的资料不被同事误点,也为了确认林知言那几瓶威士忌不会被当成垃圾扔掉,两个人嫌写遗书不吉利,干脆各给对方一把备用钥匙。
当时林知言把钥匙穿进钥匙圈的时候还开了句玩笑——“你放心,我肯定比你先死,你记得帮我清一下书房柜子最下面那层就行了。”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用这把钥匙开陈默家的门,不是来清理遗物,而是来面对一句表白的后续。
钥匙插进锁孔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咔嗒一声,锁舌弹开了。
林知言推开门的时候动作很轻,手掌扶着门边,像是怕门撞到什么东西。
卧室里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光线半明半暗地铺在床单上,地上掉着一只陈默刚才跑掉的海绵宝宝拖鞋,床边还有一团揉皱了的卫生纸。
陈默跪坐在床垫上,头发散在肩膀两侧,发尾翘得乱七八糟,眼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泪痕。
她怀里抱着枕头,双手死死地箍着枕头边缘,像是抱着最后一块盾牌。
她看到他进来的那一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然后把枕头举起来挡住自己整张脸,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尾音上扬的尖叫。
“啊——!你怎么进来了!你怎么有钥匙!不许过来!退后!退后退后退后——”
林知言站在门口,举着双手,手心朝外,把一个拿着钥匙的手摊开来给她看,表情介于无奈和想笑之间。
“你自己给我的。半年前,你说万一你加班猝死,让我帮你删硬盘。”
“我说的不是这种紧急情况!”陈默从枕头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又红又亮,眼眶还湿着,睫毛膏被泪痕晕开了一点点,“我说的是死——亡——那种紧急情况!我还活着!你撤回去!把门关上!重新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