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丧(下 6)(第23页)
即再见身前两道灵体,纷纷对视,接而齐齐抬手,双双为苏云打开了这道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玄妙之门。
而在天门打开的瞬间,苏云的魄体随即吸纳进去,紧接天门外的两道灵体相视,最后竟都在天门处盘坐了下来。
此二人仿佛在天门边对坐,亦是在天门前,设了场布局深远的棋盘。
棋盘不以棋为子,不以棋盘为盘,更不以规则为规则。
席间,青色灵体先叹笑了声:“文轨,成了?”
听闻言,青色灵体前盘坐的许攸,悠悠长叹,接而低下头颅:“抱歉,青山兄。”
面对许攸的话,青灵身份昭然若现。
苏青山听到许攸的话,没有过度的感伤,两眼有扫向凡域,再皱眉:“看来你这一局,还未到终局,但值得吗?”
许攸神情默然,悠悠念道:“夏祖元初平广夏安定,揽九州仙宗,立夏朝筑基之功,然熙颜开年边患不断,到洪庆幽凉之祸,门阀党争,人皇荒政,多地义旗四举,世道逐见凋零,易子而食,末路吮骨……”
“……洪庆十七年,吾垂髫离村逃难,目视乱途,心感悲凉;后七年光载成就儒修,略通文墨,更觉道繁复,力所不从。然大道如何,皆应向人道为尊,本尊立志改夏、蛮、夷三分之势,稳天下安泰,抗鼎重之压……”
“……仙可活千万载,未必得乐超脱,人虽活百载,却可星火相传,万世共享;故唯人道称尊,百姓得安居乐业,方来日可期。既如此,天道不仁,睹万物如蝼蚁如何?不过尔尔。”
苏青山再开口:“但成与不成,得看造化。”
“是啊,成与不成皆在这小子的一念之间。”许攸此时才顺着话头,道了几句:“你说,人族未来会是如何?”
苏青山一笑:“你在问我?”
许攸哑然失笑。
“我都死了多少年了。”苏青山又道,右手轻提:“死去的人,哪还能管得了那么多?不过文轨,你莫要忘了,他是谁的种!”
许攸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止。
只道:“对啊,你死了我也死了。”
说着,苏青山提手往凡域,徐徐按下:“天机门算天机,却干扰不了天机,更干扰不了天下人的心。姑且算你赢我,未必能赢得了天下啊。”
如此许攸澹澹地望着他将手按了下去,拢袖道:“可惜,不能看到最后那一刻了。”
“呵呵。”
聊罢,二人的灵体在话语间慢慢消散。
许攸入无上止境的灵体,化为无数碎片,福薄向天下苍生。
苏青山的灵体则比许攸消散得慢一些,一手提子轻按,娓娓淡淡道:“其实,他能从我二人的路,探出一条独属于他自己的道,也是好的。”
最后仅仅消散剩一颗头颅的许攸,得听到苏青山的话,如释然般畅快地扬起嘴角:“苏青山,你就不能让我们走得痛快些吗?”
“痛快?”苏青山同笑,打趣起来:“你当年插我琵琶骨的时候,还不够痛快?不是凭借诡计,你当真能杀我?”
许攸剩下半张脸,再不能回话,只是眼神十分得定,就像在说着,怎么不能这样的话语。
苏青山望着多年好友,笑着消散掉自己的身体,临了落下一句话,以及最后的后手:“世人只知你许攸,都忘了我的本事。说归说,到了那头给我准备好黄酒,看我不把你灌个伶仃酣醉!”
许攸再也不能听见他的话语。
苏青山的灵体,也几乎消耗殆尽。
而待苏青山尚且维持着未消散的手,从天际按下,笑语逐变为杀伐之意,直直落下:“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