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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连漪又惊又羞,他不敢开门,更怕被隔壁的子缨发现,便隔着门和男人说话。
光是“你让不让我进”以及“你是不是疯了”这两个议题,他们就纠缠了两个时辰。
裴连漪以前竟不知道,和心爱的人说大半夜废话是如此美妙的事。
不准我进的话,裴爷就告诉我,你房里都有什么?它们是什么颜色?
片刻后,霍景昭低沉的嗓音变冷静了一点。
裴连漪头靠门板,鸦色发丝流泻到耳边,遮住发红的脸庞,他望向莹白色的屏风和蜜褐色的床褥,许久没有接话。
清楚这会引起年轻男子更多的冲动,他羞于开口。
霍景昭不会知道,他的直白柔情,和另一个男人的残暴粗俗,都让裴连漪很无措。
直到巡夜的曹贤提着灯找来,差点把霍景昭当成贼,裴连漪才打开门,一脸严肃地说:
“我正在训斥他,三更半夜不睡觉乱跑。”
夜很深,可他仍不敢看霍景昭的表情。
相处一个多月,曹贤算是摸清了新姑爷就是个人来疯,便笑着说:年轻人,心火太旺,出去放放风就好了。
于是今天一早霍景昭就被裴连漪派到外面收账去了。
看看天色,这个时辰也该回来了。
回过神,裴连漪的手指微动,他轻点着玉色茶盖,沉声道:“冷家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冷越川一咬牙,只好汗津津地吐出“奏折”两个字。
“原来是这事。”裴连漪放下玉茶盏,表情没变化。
“老夫多有得罪,恳请裴爷开恩!”冷越川硬着头皮冲他躬身。
裴连漪本来就没把他的背刺放在眼里,便吩咐曹贤去拿奏折赶紧给人打发走,免得景昭回来了又生事。
“是,家主。”
“裴爷,霍霍夫人求见——!”
曹贤正要迈开腿,府外的守卫就一路小跑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脚步虚浮,被婢女搀扶的霍夫人。
看到她惊惶的神色,裴连漪的心骤然一沉。
尽管家道中落,但霍家夫妇一向很有分寸,此时没有通报就闯进来,一定是出了大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霍夫人颤声道:“裴爷,不好了,景昭、景昭出事了!”
乍一听见这话,端着茶点走入厅堂的裴子缨“砰”的一声打翻了盘子。
这三天他的腿伤恢复了一大半,已经能下地行走,经过庭院,听婢女说有客人,他耐不住闲,就跑来看看,不料会听到未婚夫婿出意外。
他顾不上其他,赶忙扑过去问:“霍伯母,景昭怎么了?你快说呀!”
霍夫人用手帕拭泪,急切道:“景昭在黑市的武馆跟人打起了生死拳,怕是怕是快不行了!”
“打架?景昭怎么会跟人打架呢?”裴子缨急得小脸通红,无法相信老实木讷的男人会和人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