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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逃婚的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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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2页)

“景昭,你骗我”清冽的泉水入口,裴连漪的喉结滚了滚,突然用羞愤的口吻道。

刚才明明说好会送自己回房的,可两人骑马到了后院,霍景昭却说雨下的太大,要是这样湿漉漉的回去恐怕会引起别人的非议,不如先上祠堂躲一躲,烘干了衣裳再回。

裴连漪原本不想答应,但架不住年轻男子的软磨硬泡,身子又有些冷,便半推半就的被霍景昭抱到了祠堂里。

“裴爷的头发都湿了,我来帮你擦擦吧。”

他对年轻男子的言行深信不疑,因此被霍景昭拨开发带时并未多想,当听到祠堂的门落锁,发现自己一身湿透却没有地方躲避时已酿成大错。

“你混蛋,居然在祠堂做这种事,你、你简直是大逆不道!”裴连漪颤栗地攥紧身下凌乱的衣裳,嘴里骂着,眼中却全是对霍景昭的爱慕痴迷。

现在想来,骑马时男人的沉默,贴着他后背的震动,还有忽然变幽暗的眼神一切早有预兆,只是裴连漪心里羞愧难当,不知该怎么面对这有违常理的冲动罢了。

“怪只怪裴爷太漂亮、太美了。”霍景昭伸开双臂抱着他,在他脸边咬耳朵:“我是个身心正常的男人,怎能忍得住。”

这样没有一丝空隙的紧挨着,感受到他臂膀内侧气血方刚的力量,裴连漪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低下头,鸦色发丝遮面,对自己从未有过的失控感到无措。

座下的莲花纹洇着水光,裴连漪挺直腰身,像观音坐莲似的伏在男人腿上,只觉得天地倒转,一溃千里。

“裴爷好厉害,鱼鳔套都弄破了好几个”霍景昭的视线倾斜,看向地上弹软的东西。

容楚城水利发达,城中的百姓们把水里的东西都挖掘了个遍,甚至搞出了不少便捷的发明,鱼鳔套便是其中一种。

鱼鳔天然透气,轻薄又结实,人们会把它放进花瓣水里盥洗数遍,洗去腥气,用丝线将其中一端缝合好,另一端开口索紧,再涂抹上好闻的香膏,专供富贵人家在房事中避子。

“祠堂里怎么会有这个?”霍景昭询问,而后又追问:“为什么要戴这个?”

裴连漪羞得说不出话,身上也累,没有发现男人变玩味的表情。

模模糊糊中,他记起了刚怀子缨的时候,那时他年龄小,坐胎不稳,不但吃不下饭,夜里还会手脚抽筋惊醒,一向娇生惯养的他被折磨的不成形,却只能强撑着日渐变笨重的身子处置家事,未曾流过一滴泪。

只有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当众吐了个昏天黑地,回到卧房解开腰带,看到已经高耸浑圆的腹部,强撑了数月的人终于爆发。

他发疯一样地跑到水榭,拿起断裂狼毫笔开始作画,狼毫过唇,往日熟悉的颜料味在此刻叫他痛苦不已,他拉扯着纸张,画了又撕,撕了又画——画了再撕!最后他把自己的画像扔进了池水里。

望着很快消失不见的宣纸,裴连漪默然流泪。

他想,也许他此生都会像那张沉到池塘的画,带着印记存活下去。

而霍景昭破了他的印,从里到外,由浅入深,仿佛炙烤着他的神思,把他变成了一滩水汽。

十七年前,他忍受着孕育的艰辛难堪,瘫在供桌上,在剧痛中打翻了手边能碰到的所有事物,痛苦地嘶喊了一天一夜,直至昏厥才生下子缨。

十七年后,又是同样的地点,他双手乱抓、挛缩着脚趾,站都站不稳,涣散着大叫着接纳了爱子的未婚夫婿。

相同的场景,内心却五味交杂,这令裴连漪的头脑混乱混沌到了极点。

他的眼前时而出现霍景昭柔和的脸,时而出现那张快被水泡烂的画纸,时而又是电闪雷鸣夜:鬼面男坚硬可怖的黑盔甲、他粗粝的嗓音、他腰上刺眼欲沉的红缨线,他把自己摁在书桌上吐露的粗鄙话语——“不准给霍景昭,你若敢给,我就杀了他,再废了你!”

“呃啊、”裴连漪的身体生涩地抖了抖,他抬手扣住自己胸前的珍珠,恐惧的心一下子涌上从没有过的快慰爽利。

他看向晃动的门缝,神情逐渐变得清明。

我给他了,你又当如何?

“我要娶你。”此时身后的霍景昭忽然开口。

“不能说这种话!”裴连漪脸色一变,哑声说:“我会听你的话,但绝不能让子缨知道,景昭,我真的、会没办法承受。”只要想到爱子充满愤恨的脸庞,他整个人就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