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第15页)
她终日惶惶不安,受不了内心的折磨,才将裴家先祖派人掳走自己的事说了出来。
霍景昭听后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喝下一碗水便走了。
宁雀目不能视,并未发现男孩乌浓的眼睛翻着古怪的情绪,他眉弓压的极低,那片阴影里藏着未爆发的急欲,异常可怖。
她更忘记了,那是男孩唯一一次在宅子里饮水。
宁雀以为霍景昭留她的命是为了让她赎罪,又或许因为时光流逝、物是人非,总有一天要用她来控诉四大家族的见死不救。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十岁的霍景昭得知裴连漪繁衍子嗣的事后,便心生异样的情愫、一发不可收拾。
在她恐惧的描述下,裴连漪高耸的肚子、肚皮上淡青色的脉络、小小的肉窝,和雪天里腥臊的气味、血味,成了男孩最想亵渎的容器。
无数个夜晚,霍景昭都会想着他圆隆的腹顶入睡。
这一切宁雀都不知晓,她只发现从裴府招婿后大少爷就变得愈加奇怪,最开始他疯狂地打砸院里的东西,砸墙撞墙,好像要把这地方毁了似的。
见男人心情不好,她便劝他退掉这门亲事。
“不,我很满意。”霍景昭按住破裂的水缸,哼笑道:“我满意的不得了况且,老不死的说,这是绝佳的机会啊。”
宁雀不清楚他口中的“老不死”是谁,但她曾听见霍景昭的房里传出过陌生的嗓音。
只要大少爷和那个人在一起,就变成冷血的野兽。
她担心再这样下去霍景昭会没命,可意外的是,没过多久,男人带着一身好闻的兰香回来了。
他在霍莲和霍骅的牌位前坐了很久,每隔一个时辰便上一炷香,时不时还会笑,笑的很放松、很畅快,还有不易察觉的喜悦。
宁雀感到惊愕,就算看不见,她也能感知到霍景昭冰冻的心开启了一条缝隙,有些许温情和光明正缓缓流进去。
夕阳西下,临走前男人在供桌上放了一个圆柱形的东西,又随性地说了句南国的千里镜看星星不错,给霍莲和霍骅也看看。
大少爷今天的心情很好呢,宁雀默默的想。
她刚松一口气,霍景昭的声线却陡然一变,变得粗粝又诡谲:
“霍莲和霍骅怎么死的,是绝密,不准任何人知道,把它带进棺材里。”
“放心,我会给你准备一口最好的棺材。”
他齿间呼出冷冽的白气,声音仿若庞大之物兴奋的嗡鸣,残阳如血,整个宅院就像陷入了一座巨大的血潭,又红又深。
宁雀四肢瘫软地倒下来,趴在地上吓得胆颤。
霍景昭冷然一笑:“我知道这天底下只有死人不会说话,不过,我很擅长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慢慢俯下身,附到宁雀耳边说了声“多谢雀姨”,便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离开了。
如今对着突然找上门的裴连漪,宁雀虽然恐慌,但还是坐下来,平静地说出了自己拿匕首去换钱又被抓回的事。
“不怪裴少爷,是我太贪心,我想着有了钱就能让霍家过上好日子,却没料到后果不提了,都、过去了。”
看着她空荡荡的眼眶,裴连漪哑声道:“你是外乡人,自然不知城里的当铺都有裴家的探子,父母亲只要下令,一定会赶尽杀绝”
而宁雀是弱女子,正因如此,那天他才会给她这把匕首,不成想竟害了她。
“是裴府害了你”裴连漪握紧刀柄,红着眼偏过头。
想到因为自己眼前这人的余生都要在黑暗中度过,他愧疚的双唇颤抖,嗫嚅着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