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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宁雀也时不时会感到心惊,她僵着脸,鼓足全身的力气,才小声问道:“既然,大少爷不杀老奴,您深夜前来,是为了什么?”
霍景昭没理会她的话,而是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贡梨,品尝着肉质里甘甜的汁水。
昏朦的厅堂没有一丝光,他摩挲着梨皮,森白的牙和腕骨处的青色血管格外显眼。
连呼吸都轻不可闻的黑夜,他啃食梨肉时发出的“咔嚓”声变成了一种折磨,宁雀只感到在自己面前的不似人类,而像是从血月爬出来的修罗,像冰封深处走出来,未经开化的狼。
就在她胆战心惊时,霍景昭忽然提起酒壶倒了杯酒:“太甜了,还是要喝点烧酒解解腻。”
说着,他又把酒壶放到宁雀脸边晃了晃,沉问道:“雀姨要不要喝啊?”
“大少爷!”听见那个称呼,宁雀面目惊变,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大少爷您有什么话,便尽管吩咐吧!”
以她这么多年对霍景昭的了解,只有真正动了杀心时,他才会这样叫她。
用枯老的手攥紧衣衫,她嗓音嘶哑道:
“若大少爷不想亲自动手,老奴这就、自行了断!”
“这话怎么说的。”霍景昭漠然喝光了杯子里酒,忽而笑道:“你可是我的见证人啊,我怎么会杀你?”
“见、证?什么?”宁雀惊疑不定地对着他。
霍景昭的食指轻叩着酒杯,阴影里的黑目亮得骇人,只听他扬声道:“我来,是要告诉你,裴连漪是我挑中的人,如果他因为你的三言两句逃跑的话”
他歪了歪脑袋,拉长语调:“那么,我会很困扰。”
说着他弯起唇角,慢悠悠道:“今晚他玩累了,此刻正睡在我的床上。”
“不——!”乍听此话,宁雀惊愕地瘫倒,她苍老的脸上青白交加,痛声问道:“为何偏偏是裴连漪?!”
她扶着桌子,空洞的眼眶堆满惊颤的褶皱:“你们这是不对的,大少爷,他是你的岳丈呐!你怎能和他和他!这是悖逆人伦,违反天理!”
“天——!”听闻这个字眼,霍景昭当即摔烂了手里的酒盏,他陡然站起身,那张俊美的脸几乎扭曲成某种妖异的模样:“可笑的天!如果真的有天,它为何送来了霍莲和霍骅,又让他们早早惨死?!如果真有天,它为何让你颠沛流离至此?如果真的有天”
他一把扯散自己的衣襟,露出在十二颗噬魂钉作用下青筋暴突的胸膛:
“它为何将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黑发凌乱垂到湿汗的额角,年轻的躯体如拉满的弯弓,散发着阵阵寒冽。
宁雀看不见他的脸,更看不见他做了什么,可她能感到年轻男子近在咫尺,此时的他只要稍微动一根手指,便能掐断她的喉颈。
霍景昭搭着椅子扶手,面无表情道:
“宁雀,天待我太薄!我不信天。”
他直起身,慢慢地系上黑色衣扣,声线冷然道:“他是我岳父又如何?我偏要让他怀孕,诞下我霍景昭的种!”
宁雀沧桑的面容抖得不成形:“大少爷您,您简直是疯了”
“我是疯了。”霍景昭转身拂去黑衣上的褶皱,仔细地打理好自己的黑发,又变回了往常那个俊秀文雅的落魄公子:“我不光要弄大他的肚子,还要昭告天下,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颗明珠被我含在嘴里,握在我手心之中。”
“不”宁雀白着脸摇头:“以裴爷的性情,他绝对受不了的,您这样做,是、是将他往死路上逼啊!”
虽然只见过两面,但这些年她没少听关于裴连漪的传闻,听说他生意做的又大又好,本人性格却极其刚烈,只要是他定下的价、敲定的事,其他三大家族就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要是裴府拿下的地,就不会让出一寸这样刚强的男人岂能挺着肚子给儿婿怀胎?!
霍景昭像是在思考她的话,皱着眉“唔”了一声,又笑盈盈道:
“放心吧,他会乖乖待在府里受孕,待我剿了四大家族之后,就天天陪着他养胎,赏花,吃饭,洗澡他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学着怎么做一个好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