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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现在带鬼面男回府意味着什么,等那疯子养好伤,苏醒过来,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他达成“交易”。
这和亲手送自己入虎口有何区别?!
裴连漪僵着双肩,他无法对鬼面男履行那样的承诺,无法伏到对方身下顺从“就范”,光是想象,他体内就翻江倒海,感到屈辱作呕外,更传来一股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和羞意。
凝望着茂密的林荫,记起曾和霍景昭背着子缨在帐篷的那一晚,裴连漪的脸红了又白。
绝不能绝不能做背叛景昭的事,他绝不能让鬼面男得逞。
默了好一会儿,坐在马背上的裴连漪闭了闭眼,驱散掉内心的动摇后,他又扬声下令:“继续走。”
“属下遵命。”云帆不敢多说,忙挥了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马蹄飞快地碾过山路,抛下身后的山林和山林中昏迷的男人,向城中心的裴府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豆大的雨点不停降落,敲打着黑衣男子头戴的面具。
不一会儿,只听“噼啪”两声,经过剧烈打斗的青獠牙鬼面开裂,缓缓脱落,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少宗主”此刻一名紫衣人撑着伞来到霍景昭身边,小心翼翼地唤道:“少宗主,您快醒醒!”
可除了沉闷的呼吸,男人没有半分反应。
“啧,这么狼狈还真是少见啊。”师无涯从桑刹后方出现,轻哼道。
“宗主!”桑刹赶忙侧身让开,急声道:“您快救救少宗主吧!”
“”师无涯没回应他,而是伸手抬起霍景昭的下巴,审视着他疲惫时愈发深邃迷人的眉弓,哑声道:“我早说过裴敏柔是个惯会过河拆桥的贱人,你偏要近他的身,这下吃苦头了吧?”
话里虽带着嘲意,可看见霍景昭渗血的胸膛,他幽暗的眼底仍划过了一丝疼惜。
“宗主,少宗主会不会有事”
“放心,有我在,他不会出任何事。”师无涯取出红丹,轻轻掰开霍景昭的嘴唇,给他喂下去后,冷声回道。
用人血制成的红丹入腹,很快在丹田深处化开,带来舒畅的暖意,令年轻男子的气息平稳不少。
看见男子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庞,桑刹立刻欣喜地抱拳:“谢宗主赏赐!”
师无涯抚摸着霍景昭高挺的鼻梁,盯着他怀里的玉扳指和银钱,半毁的脸瞬间掀起强烈的妒火:
“我会让景昭知道,他是我的,天底下只有我能救得了他。”
说着他又寒声道:“烧了那些东西,把景昭带回城里的驿站,我要亲自给他疗伤。”
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看见裴连漪留下的药和钱,桑刹有点不知所措。
这些钱少说都能买十多座城池呢,宗主拿它撒气干嘛?
“还愣着做什么——?!”见他站着不动,师无涯突然暴怒道。
桑刹心下一惊,急忙回道:“是!宗主,属下这就去烧!”说着他抱起那堆钱,腾空一跃,像雨后紫影般迅速消失。
无视身后的动静,师无涯专注地看着怀里的人,为他擦去脸上的雨水,阴鸷的眼睑泛起殷切的渴望。
“景昭,我的好干儿子,你早晚都要回到我身边的”
雨仍未停歇,昏蒙的水雾里,师无涯解开玄色氅衣,用它裹住霍景昭冰凉的躯体,将人带上了马车。
三天后,裴府别院,婢女们一边端着药在门外穿梭,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大小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