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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连漪没兴趣看,对曹贤说从里面挑个出身优良就行,然后就撂下紧张兮兮的众人,去霍景昭待过的偏院沐浴午睡。
这些天,那个青獠牙鬼面总不间断地闯入脑海,不管吃什么,裴连漪都能从舌尖尝到一点血腥味。
那般危险骇人的男子,他的血,竟是淡淡的腥甜。
品尝着他沾了汗渍的血气,一贯洁癖的裴连漪居然无法自拔。
只有在景昭的房间里,他才能获得片刻古怪的安宁。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所以才不肯回来。”独自躺在霍景昭睡过的地铺上,他对着空气喃喃低语。
沐浴过后,他会蜷缩起来,深深埋进陈旧的枕衾间,极力忍着从骨缝中渗出的瘙痒,清醇的声线夹着哭腔、压抑的嘶喊:
“景昭,好想你想的浑身都疼了”
长久的空虚思念折磨的他几近崩溃。
燥热的风拂过,无人敢靠近的偏院大门紧闭。
没人会知道,堂堂一家之主,容楚城最尊贵清冷、高不可攀的裴爷,正像个弃妇似的两眼发红,痛苦呻吟。
裴连漪素来挑剔,连家里的婢女小厮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对着上千张漂亮画像,曹贤不敢轻易做他的主,只好选了几个还不错的送到他房里。
他这边忙活着选书童,外界也没闲着,连街边的茶楼都对此事议论纷纷,猜测着哪家书生能攀上这根橄榄枝。
“诶!听说了没,裴府正给裴少爷选书童呢,看来裴爷有意送裴少爷去上京殿试呐”楼里热火朝天,有人捧着凉茶开口道。
“嗐,什么书童!”有人嗐了一声,接过话茬摇头道:“我看书童就是幌子,其实是要给裴少爷挑那个”
“那个?哪个呀?”茶客们一时间面面相觑。
“就是,哎!霍公子不是没了嘛”这话出口,刚还热闹的众人面色微变,纷纷露出恍然大悟又害怕的表情。
虽然事情发生没多久,可裴府赘婿葬身大海已然成了大街小巷的禁忌。
之前有人问裴家啥时候正式公布霍公子的死讯,直接被裴家门下的掌柜拽去一顿毒打,想来,也是裴爷的授意。
“诶你们这群胆小鬼、”见众人不敢吭声,说话的人咂了咂舌,道:“你们不敢说我说!裴爷摆明就是想给小少爷重新物色夫婿呢。”
“只可惜了那好人霍公子呦”
听他这么说,人们又连连点头,感慨着豪门薄情之类的话。
而在众人未察觉的角落,身穿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盯着裴府的方向,悄然捏碎了茶杯。
风过无痕,再一眨眼,男人已经没了踪迹,只有桌上的银两表明有人来过
裴连漪每次从偏院回来都不好受,又不能叫外人看见自己的脆弱姿态,便让下人们都撤出主院。
午后到傍晚这段时间,老爷的院子是不留人的,这是大家默认的事。
正因如此,没人发觉卧房里异响。
独自走入卧房,裴连漪背靠着门,闭了闭眼,正要松一口气,耳边陡然传来一道粗粝的男声。
“裴爷去哪了?真让我好等。”
听见这个声音,裴连漪惊然抬眸,看清书桌旁的人时,他的脸红了又白,全身的毛孔都在颤栗。
“你你怎么会在!不、”裴连漪抵住门板,压着唇齿间的惊喘,哑声问:“你是人还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