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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逃婚的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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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第7页)

精致的瓷片四分五裂,映出一张苍白失魂的脸

裴连漪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出了裴子缨的卧房,他扶着墙,每一步都像踩在利刃上,头顶的日光消失不见,只留下彻骨的冰冷。

所有的猜忌、屈辱、惊惶和无措,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所有的蛛丝马迹、熟悉的碰触,矛盾的情愫,都指向一个无法否认的答案。

他眼前时而出现鬼面男站在祠堂、手握丝带,欣赏着他为赘婿痛不欲生的样子。

时而是李蛮儿欲言又止的脸:有人换了裴家主的药,而此人与你的关系极为密切。

时而又是霍景昭俊美的脸庞,两人在霍家小院依偎,他为他戴上那颗珍珠

裴连漪感到天旋地转,胸腹里跳着犯恶心。

他走不动了,他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指甲在墙缝刮出血痕,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只有心漏了一个窟窿,漱漱的滴着血

这晚霍景昭从外面回来已是三更天。

虽说青花镜因重伤暂时没了踪迹,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去了军营一趟,让云帆加紧搜查的同时,又教了他们一些新拳法。

在这方面,他向来是个好老师。

男人身上的伤未愈,原本就失血过多,白天教授拳法又费了不少力气,饶是他身壮如牛,此刻也难免有点疲乏。

望着月色,想到裴连漪这个时辰兴许已经歇下了,霍景昭按揉着太阳穴,觉得有点憋闷。

他走进庭院,正想去偏院对付一晚,却看到了凉亭里的人。

月落中庭,如羽纱般泻到澄澈的池水上,带起粼粼光晕,将凉亭、青石路和裴连漪的身影连成弧线,仿若月下精心编织陷阱,等待着男人自投罗网。

他身穿黑色绡纱制成的寝衣,层层钩织的衣料遮不住什么,反而为他标致端正的五官增添了几分浓艳。

像被无形的线缠住,霍景昭快步走了过去。

不等他开口,裴连漪便转过身道:“你回来了。”

自从前日祠堂闹了一场,他就没给过男人好脸色,今日这么温柔实属罕见。

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白玉酒杯,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小菜。

闻到浓郁的酒气,霍景昭扶住面具,粗声道:“你的身子还没好,不该喝酒。”

裴连漪哪理他,只淡声问:“听云帆说,你很会打架?”

霍景昭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就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手伸出来我看看。”裴连漪忽然踱步到他身前。

“什、么,嗬啊!”霍景昭未做反应,就被他牵起了右手。

“你的手好大,还很长。”裴连漪扣住他的手,微凉的指尖摸过他的掌心、修长的指节,和虎口处的薄茧,叹息般的夸赞道。

他沾了酒水,一双秋水眸盈盈意动,轻飘飘的吐息简直摄人心魄。

霍景昭面具后的脸躁得慌,血流不受控的聚集到某处。

“别、看了。”他试着把手抽出来,谁知裴连漪劲儿大的出奇,竟一把将他抓了回去。

“裴爷,你”霍景昭十分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