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第10页)
“你动手吧。”裴连漪冷脸命令道。
刀刃“锵”的一下被主人扔到石桌上,泛着凛凛寒光,映出两人纠葛的身影。
“好!”对着眼前的空碗,霍景昭应的十分干脆,他抬手抓起短刀,毫不迟疑地压上了自己的手腕。
随着他的动作,殷红的血顷刻间从皮肉翻涌而出,汩汩淌到酒碗里,迅速将碗底染成刺目的猩红。
看到他手腕上的割伤,裴连漪双眸震颤,浑身的血都凝结到了心口。
“嗬啊——”
为了让血流的更快,霍景昭边割边挤血,全然不顾伤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突如其来的疼痛令男人手臂上的青筋快速收缩,他紧抿着唇,面具下的额头渗出冷汗,动作渐渐变的迟缓又沉重。
直到放了满满一碗血,霍景昭才端起酒碗,冲裴连漪递了过去:
“这些,够了吗?裴爷?”
他粗粝的嗓音因失血不自觉的抖动,眼神却异常执拗张狂,紧紧锁住面前的人。
“”望着他头戴的面具,裴连漪的喉咙像堵着石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为了他一句话疯魔到这等地步。
男人端的哪里是一碗血,分明是他摇摇欲坠的心。
看裴连漪一言不发,霍景昭忍着晕眩放下酒碗,沙哑道:“不够的话还有,”说着,他又伸手拿起沾满血的刀,再次对准了伤口。
“够了——!住手!住手!”只听着他压抑痛苦的喘息,裴连漪便心痛欲裂,他再也维持不了方才的冰冷,飞快上前打掉了霍景昭手中的刀。
“为什么,为什么拦我?”霍景昭似乎料到了他的反应,男人用手按住狰狞的伤口,森白的齿尖微动:
“有了血,就能帮你解毒,不是么?”
“别拦我”霍景昭断断续续地开口,又俯身去捡刀子。
看到他佝偻身躯、艰难摸索短刀的狼狈姿态,所有强装的镇定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裴连漪陡然变了声线:
“没有毒根本就没什么毒!”
“你说、什么?”霍景昭压着虚弱的气息,问道。
裴连漪蓦的转过身,不看他鲜血淋漓的样子,鸦色的眼睑剧烈颤抖,颤声道:“我那是骗你的。”
说罢他紧闭双眸,做好了被男人粗暴对待的准备。
可预想的暴怒并未到来,而是落入了一个坚实又滚烫的怀抱。
只僵硬了一瞬,霍景昭就立刻起身从背后抱住了裴连漪:
“你吓坏我了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他深深圈住怀中人的胸腹,冷硬的面具埋进那温软的肩窝,不断重复道。
月色如水银般静静流泻,池水折射出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感受着男人熟悉又陌生的拥抱,裴连漪的唇瓣无助张合,心像被无形的大手牢牢攥住,又酸又胀。
“为什么服毒的人是我,寻死的人也是我,你怕什么?!”他闭了闭眼,厉声质问。
霍景昭汲取着他的味道,整个人惊魂未定,语无伦次道:“你要什么都行,只要你没事!我的血,五脏六腑,心肝脾肺,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都能给你,只要你别做傻事,别离开”
“什么都行?”裴连漪哑然一笑,笑声充满了酸楚和讽意:“如果我问你要霍景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