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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逃婚的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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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第41页)

看着畅快游动的金鱼,裴连漪一愣,又垂下眼睑,哑声问:“子缨怎么样了?”

曹贤哀叹一声,没有回答。

霍公子不光带走了家主的心,还让小少爷的心陷入了无尽的仇恨愤怒。

这些天小少爷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白天对身边的婢女非打即骂,夜里又像换了个人一样默默流泪。

看到老管家难言的神情,裴连漪抿起毫无血色的唇,心下了然。

“你把饭菜送去子缨房里吧,他还在长身体,不吃饭怎么行。”

“那家主您?”

裴连漪正要说我没事,身后却传来一个冰凉讽刺的声音:

“外面都在传裴家的事,爹有脸和胃口吃饭,我可吃不下。”

“小少爷!”曹贤回身一看,登时被惊了一跳。

许是日日关在房里不梳妆打扮的缘故,此刻的裴子缨面目憔悴,眼下结满乌青,与父亲有七分相似的脸上写满了怨恨,原本明亮的瑞凤眼也血丝弥漫,全然不见往日娇蛮的少年气。

“子缨”裴连漪像被儿子愤恨激烈的眼神烫了一下,他下意识扣住石桌边缘,指尖凹陷,用疼痛维持着濒临崩塌的神智。

感受到裴子缨身上散发的寒意,曹贤也紧张地揪起眉毛:“小少爷”

裴子缨扯了扯嘴角,他缓慢刻意地走到裴连漪身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记得幼时我刚长出乳牙的时候,爹怕我不会吃饭弄伤牙齿,便总带着我吃午膳,每吃一口饭,爹都会替我尝一下冷热,每上一道菜,爹都要先替我试一下口味”

说着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如今,竟是连男人也替我试过了——!”

“景昭的滋味好么?嗯?他有没有让爹满意啊?”

裴连漪坐在原地,脸色惨白,像被隔空扇了一巴掌,羞惭、无助,被爱子无情羞辱的剧痛绞的他全身抽搐,让他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小少爷,您不能这样对家主,家主他他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曹贤老泪纵横,哀声道:“他是最疼爱你的爹呐”

“我没有这样不知廉耻的爹——!”裴子缨厉声反驳,内心的恨轰然爆发,他一把抓过石桌上的鱼缸狠狠砸向地面。

“不要——啊、呃!”坐在桌边的裴连漪躲避不及,瞬间被碎片割伤手腕,顿时血流如注。

“家主!家主您的手流血了!”

“曹贤,别、别管我救,救鱼,”看着地上因缺水垂死挣扎的鱼儿,裴连漪强忍着手腕钻心的疼痛,含泪颤声道:“不要让它们死掉不能让它们死掉,”

那是景昭留给他的念想,是男人在他内心深处刻下的烙印,是他们在霍家小院那晚倾心交付的回忆。

就算有再多的欺骗伤害,他也不愿将那短暂的柔情抹杀。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鱼!曹贤虽又急又气,却也知晓两条金鱼对裴连漪有多重要,于是赶忙捧着奄奄一息的鱼儿去找水。

裴子缨毕竟年幼,看着殷红的血染湿了父亲的半边衣袖,少不经事的他面容一白,不禁怯懦地张了张嘴:

“爹”

“子缨,别怕。”裴连漪疼的冷汗淋漓,却极力冲他扬起一抹安抚的笑容:“没事的,爹爹没事”

年幼稚嫩的心在父亲面前不堪一击,他的宽慰,他的包容还有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哀伤都是柔软的刺,虽不致命,却扎的裴子缨更加惶然迷茫。

裴子缨回过神,猛然后退几步,尖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