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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到这关头还心心念念着父亲,裴子缨先是一愣,转而双眸变暗,歇斯底里地笑道:
“心?他哪里有心?他要是还有心,就不会不知羞耻地勾引儿子的未婚夫。”
他双目通红,失控地大叫:
“他不是我爹,我没有那样的爹!”
霍景昭绝不准许任何人侮辱裴连漪,哪怕这个人是裴连漪最宝贝的儿子,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他也不准他诋毁裴连漪,听见这话,他的大脑尚未反应,手上布满倒刺的血鞭就冲裴子缨挥了过去:
“裴子缨,你给我住口。”
“不要!子缨当心——”眼看粗长猩红的鞭子就要打烂裴子缨纤弱的皮肉,一个修长清雅的人影却不顾一切地扑上前,用单薄却坚韧的身子抱住他,像头保护幼子的雌兽,为他挡住猎猎作响的鞭子。
看见那双盛满惊痛的秋水眸,霍景昭瞳孔巨震,他心脏骤停肝胆俱裂!内力猛的逆转,想收回力道,却为时已晚,
“啊——呃!!”
只听得凌空一声脆响,带着令人心颤的惊叫声,殷红的鞭梢像火龙一样狠狠抽在裴连漪身上,轻薄的春衫应声开裂,他的后背顿时多出刺目的血痕。
血滴沿着他成熟紧致的脊背滑过,很快浸湿了残破的衣料。
赤血鞭倒刺密布,打在身上勾连撕扯,极其煎熬,外加霍景昭内功深厚,他的一鞭子非常人所能承受,而裴连漪不顾剧痛,仍牢牢抱紧裴子缨,颤声问:
“子缨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
裴子缨早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他身体惊颤,含泪望着霍景昭不说话。
过去在裴府,不论他多么任性,提的要求有多么刁钻,男人都会一声不吭的满足他,哪怕是给雪鹿做房子这样无聊可笑的事,霍景昭都会陪着他。
但此刻,男人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依旧高大健壮,身姿挺拔,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护着他,他那双带着薄茧的手不再粗糙温暖,而是用凶猛的风暴撕碎他。
见儿子在怀里瑟瑟发抖,裴连漪的心传来一阵抽痛。
他面色苍白,矜贵的美眸伤心又怨恨地瞪着霍景昭,哑声道:“你有再多的恨都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子缨?”
他们父子二人生的相似,乌发如瀑、身若清泓,经受了数日的情伤摧残和路途奔波,更多出几分惊人的美态,此刻这样伤痕累累、惊颤四溢地抱在一起,像是两株被狂风暴雨碾烂的并蒂莲,看的所有人都移不开眼。
这世间竟会有如此春潮带雨的美人,还是一大一小两个。
难怪容国不少达官显贵都对裴连漪数年来不娶妻不续弦扼腕叹息,这么会生儿子的一个大美人,不多播种,岂不白费了这好身段?
“裴爷”霍景昭攥紧血鞭,看到上面残留的血斑,他心急如焚,体内却传来一股滚烫的战栗。
“你怎么会来?”他咽了咽唾沫,像犯错的孩童一样正要收回鞭子,却在看到裴连漪右手腕的纱布时陡然变了脸色。
“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明明在兰宫就拆了棉纱,怎么几天不见,又包上了厚厚的纱布,还隐隐透着血迹。
霍景昭心疼的五脏六腑都拧到了一起,立刻冲上前:“快让我看看。”
看到他眼里熟悉的关切焦灼,裴连漪心尖一颤,内心隐秘的期待和委屈几乎破土而出,他不动声色地避开霍景昭,将受伤的手紧紧藏在身后,疏离道:
“不劳九华宗的少宗主费心,我来只是为了带子缨走。”
“裴爷你,你现在连我的名字都不叫了?”霍景昭挺拔的身躯晃了晃,他后退一步,嗓音粗粝道。
裴连漪强忍着胸中的酸楚,侧过脸颤声道:“我怎敢直呼少宗主的大名。”
霍景昭顿时如遭雷击,他睁大黝黑的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