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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逃婚的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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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第6页)

此时外面的雨忽然变大,男人身下的血迹迅速洇开,和雨水混成一片。

这一幕如同尖刀般割着裴连漪的心。

“景昭!景昭你怎么样了?回答我!霍景昭——!”他疯了一样地呼喊,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颤抖。

“霍景昭!不要,不要”

他想冲过去查看霍景昭的伤势,手腕上的黑镣铐却让他动弹不得。

只是短短几步距离,竟在此刻变得遥不可及。

眼看男人一动不动,裴连漪回头看了眼身后紧缚的铁链,秋水眸中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他闭了闭眼,竟不顾铁链的束缚,不顾一切的向霍景昭冲了过去。

“呃啊——!!!”

在他冲出房门的刹那,黢黑的铁链倏然绷直,一股要将整条手臂扯断的剧痛从腕骨传来,完好的筋骨和皮肉残忍脱离,迫使裴连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景昭”冷汗和雨水纷纷落下,很快模糊了他的双眼。

但即便眼前发黑,疼的快要晕厥,他依然没有停下,而是迈着一步比一步更坚定的步伐,拖着沉重的铁链继续向前。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镣铐深深嵌入他的手腕,手骨断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庭院。

“啊嗬、啊!”钻心的剧痛让腹部翻江倒海,裴连漪双腿发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进了污浊的雨地里。

他一贯喜净,目及之处有半点尘都受不了。

但此刻他却疼的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像破掉的风箱,痛苦地抽搐、蜷缩,只能听到喉咙里有“嗬嗬”的抽气声。

一缕缕血水从裴连漪断掉的手涌出来,很快浸透了铁镣铐上的绒毛,又迅速将他素净的袖口染成猩红。

景昭起来,你醒过来醒过来啊。

裴连漪一点一点地爬过去,手腕折成古怪的形状,鲜血和泥污在身后拖出蜿蜒刺目的痕迹。

不知用了多久,等爬到霍景昭身边时,裴连漪的右手已经彻底丧失知觉,软软地垂到身侧,隐约可见森白的腕骨。

“景昭。”裴连漪用残破的气音叫着,拼命挪动身体,用完好的左手托住男人的上半身,将他牢牢抱进自己怀中。

“裴裴爷、”嗅到熟悉的体香,霍景昭挣扎一下,艰难地睁开眼。

“我在这里,景昭我在这里。”裴连漪捧住他的脸,手指颤抖地拭去他脸上的血迹。

“咳,啊!”霍景昭咳出一小口血沫,意识清醒了片刻,涣散的眼聚焦到那张魂牵梦萦的脸上,安抚道:“我不想在你面前暴露难堪的,坏的样子结果,好像总是事与愿违呢。”

“不,不是的,没有没有!”裴连漪泪如雨下,他低着头,贴近霍景昭冰凉的额头:

“好的你、坏的你,温柔体贴的你,失控难堪的你,我都喜欢,我都认我都认了!我只要是你,霍景昭,我只要你活着。”

恍惚间,他记起接到男人海上死讯的那天,他当众吐血,又在祠堂跪了几天几夜。

当日面对满天神佛和冰冷的牌位,他所求不过是一件事。

什么欺骗谎言、什么身份枷锁,他统统顾不得了,他统统不要了——

他只想这个人平安活着,哪怕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温度、他的炽热、他的直白大胆、他的横冲直撞,他也想,霍景昭能像初见时那样,在霍家小院平静的活着。

景昭,回来我身边。

“裴爷,我”霍景昭难以置信地睁大眼,面容亮了一下,但很快他俊美的脸就像熄灭的篝火,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