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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他在冰寒的雨夜接住他,柔情地抚去自己满心疮疤。
他会为了自己一句想吃酸的,在烈日下摘三个时辰的酸枣,十指被汁液浸的溃烂,还笑着问他好吃吗。
他会在自己腹痛手脚抽搐时整夜不敢合眼,掌心都是汗也不放开。
他屡次为他舍命,鲜血淋漓地挡在自己面前,他说过世人冷眼、礼教纲常、身份尊卑他通通不在乎——
裴爷,不要离开我他的泪一点一滴打在自己身上。
裴连漪猛然咬破舌尖,疼痛让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明,殷红的血丝顺唇角蜿蜒而下,他被毒性侵蚀的双眸却亮的惊人,迸发出一种不可摧折的锋芒:
“他的血为我流过,他的心为我疼过,他的泪为我掉过。”
说着裴连漪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把抓过散发着毒雾的盒子,手指生生嵌入布满尖刺的木头,狠狠砸向镜面:
“霍景昭是我裴连漪爱上认定的人,我要保护他,决不准任何人伤害他——!”
“什么!咳啊!!”只听一声能震荡山脉的巨响,四周的镜子纷纷破裂,师无涯还未来得及反应,便遭到破碎的镜片反噬,猝然喷出了一大口血。
“不不可能!咳呃”师无涯骇然看向镜子里的人,头一次感受到未知的恐惧。
究竟是怎样强大的意志力,能让一个人在紫果和幻象的双重噬咬下站起来?
师无涯惶然无措、他惊恐万分,毫无头绪!
那个他从不肯承认,不愿正视的名字如今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裴连漪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裴连漪,字敏柔,这是渴望他进入皇室产子的裴府给他取的字,只需他敏感温柔,故作“敏柔”。
裴连漪厌恶它。
这个字像一道枷锁,要他柔顺、驯服,让他一生只为裴家的荣华献祭。
而现在他耗费十七年的光阴,将过往的屈辱铸成一把利剑刺破幻境,他不再是任何人能操控的敏柔。
“如果你只把他当做温室里的花,一个柔弱到只会拨算盘的老爷,那就大错特错了。”
师无涯正惊疑不定,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粗哑沧桑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啊咳——”他惊愕地转头,在看到云歌的脸后又止不住吐出一口血。
师无涯完全没想过紫镜迷踪阵有被打破的可能,亦没有料到操控者的经脉和镜子相连,
裴连漪那一拳是直接砸到了他心脉上,造成了数百倍的反噬,他狼狈地捂住胸口,感到身体的内力正慢慢减弱。
云歌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刀:
“我这就替连漪杀了你。”
大殿里的镜子层层崩裂,刺耳的声音夹杂着男人微弱的喘息。
“子缨子缨你怎么样了?!”从幻象脱险的裴连漪顾不得休息,连忙赶到儿子身边。
“不,不要杀我”此刻的裴子缨脸色煞白,满头大汗,混沌地挥动双手,显然是紫果毒发的征兆。
“子缨,醒醒”裴连漪用力摇晃他的身体,掐住人中试图让他清醒,可裴子缨非但没有苏醒的迹象,反而更加激烈惊惧的痉挛:
“景景昭,别杀我!别,啊、哈呃!”
“子缨!”听见那个刻在心尖的名字,裴连漪的心脏倏然收缩,回想着之前霍景昭用冰水为自己解毒的画面,他环顾四周,在看到玉璧下澄澈的水池后眼睛一亮,立刻抱起裴子缨踉跄地扑向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