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页)
“因为它只在夏天开。天冷了它就枯,等不到秋天。”
我看着我妈:“妈,你知道这套院子有多少株牵牛花吗?”
她没说话。
“三百七十二株。我亲手种的。第一年死了两百多株,第二年又死了一百多株。这里的土太硬,水太少,风太大。但它们还是活了,因为这些花没有人心疼,就得自己心疼自己。”
“你在说花还是在说人?”我妈的声音有些发颤。
“都一样。”
我把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不会帮的。不是帮不起,是不想帮。”
“三十万也好,三百万也好,和我没有关系。公司破产也好,孩子生病也好,也和我没有关系。我不是恨你们,是真的没有关系了。”
“你们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群碰巧姓沈的人。”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穿过篱笆的声音。
小妹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砸出了几个小小的湿印。
我妈的手在发抖,我爸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大姐的墨镜拿下来了,眼眶红红的。
但没有人再开口。
因为他们也知道,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那些年一句又一句的“省心”,那些年一次次的“让着你妹”“体谅你姐”,那些年所有被默认的忽视它们都堆在这里。
没有被我骂出来,没有被我还回去。
但也不曾被原谅。
“还有,”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纠正一下。”
“不是‘你弟弟’。”
我指了一下小妹的丈夫那个曾经笑着说我是“大冤种”的男人。
他正抱着孩子缩在角落,眼神闪烁,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