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松动(第2页)
屋内的哼唱声戛然而止,咳嗽声也停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一个苍老、警惕、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响起,用的是汉语,但很生硬:“谁?”
“过路的旅人,在山里迷了路,受了伤,想讨口热水,避避风寒。”石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无害,“我们没有恶意,只想歇歇脚,马上就走。”
又是沉默。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走到了门后。
门没有开,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没有多余的热水和地方。你们……去别处吧。”
“大爷,行行好。”阿芸也开口,声音带着恳求,“我们有个同伴伤得很重,快不行了。只要一点点热水,一点能裹身子的东西,我们愿意用东西换。”她说着,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碎银子(苏清墨给的),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
门后又是一阵沉默。碎银子被捡起的声音。
良久,门栓被轻轻拉动的声音传来,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布满深深皱纹、如同风干核桃般的苍老面孔探了出来,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打量着石岩和阿芸,尤其是在看到他们身上明显的伤痕和狼狈的样子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警惕,有同情,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老人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他们身后的黑暗,似乎在确认是否还有其他人。
“就你们……两个?”老人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几个同伴,在不远处的山里,都受了伤。”石岩实话实说,“我们只求一点帮助,绝不连累您。”
老人又沉默了半晌,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侧身让开了门缝:“……进来吧。小声点。”
土屋里比外面暖和得多,但也极其简陋。一个泥土垒砌的火塘燃着微弱的牛粪火,上面架着一个黑乎乎的铜壶。屋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破旧的土炕,炕上铺着脏污的羊皮。一个同样苍老憔悴的老妇人,裹着破旧的毡毯,蜷缩在火塘边,眼神惊恐地看着进来的陌生人。空气中弥漫着牲口味、草药味和一种老人身上特有的衰败气息。
“坐吧。”老人关好门,指了指火塘边两块充当凳子的石头,自己则蹲在火塘旁,拿起一根木棍拨弄着火,火光映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你们……是从‘魔鬼城’那边过来的?”
石岩和阿芸心中一惊,对视一眼。
“大爷,您怎么知道?”石岩谨慎地问。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石岩手臂渗血的绷带上,又看向阿芸腿上包扎的伤口,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种了然和悲悯:“这几个月,总有些生面孔在这一带转悠,打听‘魔鬼城’和‘千瞳峡’。前些天,更有一伙穿黑衣服的凶人来了,占了镇子中央‘巴特尔’(可能是某个本地头人或富户的名字)的房子,抓了好几个年轻后生,逼问什么‘引路石’的下落,还杀了几个人……你们身上的伤,还有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又是生面孔,除了从那里逃出来的,还能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