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囚笼(第1页)
许清瑶是被锁链拖地的“哗啦”声惊醒的。
不是1998年小学教室的木质课桌,也不是30岁被裁员那天冰冷的暴雨街头——映入眼帘的,是天鹅绒质地的黑色床幔,垂落的流苏扫过她的脸颊,带着昂贵的香氛气息。身下的床垫柔软得像云朵,盖在身上的被子是真丝的,触感滑腻,绣着精致的暗纹。
这不是她的身体。
许清瑶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已的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手腕上戴着一只镶嵌着碎钻的手镯,折射出冰冷的光。虎口处那道伴随了她二十年的疤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手腕内侧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还泛着淡淡的淤青。
“醒了?”
一个低沉、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的男声,在房间里响起。
许清瑶循声望去——房间的角落,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皮肤是冷调的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下颌线流畅而锋利。他的眼神很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是江澄。
却又不是她记忆里那个10岁的、清冷的、会偷偷给她塞练习册和巧克力的小男孩。
眼前的江澄,已经长成了一个成年男人,气质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可那双盯着她的眼睛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狂喜,有占有,有不安,还有一丝……病态的温柔。
许清瑶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不是穿越回了1998年。
她是……魂穿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感觉怎么样?”江澄迈开长腿,缓缓向她走来。他的步伐很轻,却像踩在许清瑶的心上,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窒息。“医生说你只是低血糖晕倒了,没什么大碍。”
许清瑶强装镇定,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江澄的脚步顿住了,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的不安瞬间放大,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清瑶,你怎么了?我是江澄啊。你不认识我了?”
清瑶?他叫她清瑶?
许清瑶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许清瑶,是许氏集团的千金,从小锦衣玉食,娇纵任性,却在半年前的一次宴会上,对江澄一见钟情。
而江澄,是江城豪门江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吃尽了苦头,直到十八岁才被江家认回。回到江家后,他受尽了冷眼和排挤,唯一对他“好”的,就是许清瑶。
许清瑶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送他豪车、名表,帮他在江家站稳脚跟,甚至为了他,和家里闹翻。
可江澄对她,始终是淡淡的,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直到三个月前,许清瑶为了救他,被人绑架,受了重伤。醒来后,她就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像以前那样围着他转。
而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周前——许清瑶在自已的别墅里,试图跳楼自杀,被及时赶到的江澄救下。
从那以后,江澄就把她“囚禁”在了这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里。没有他的允许,她不能踏出别墅半步,不能和外界联系,身边的佣人,也全是他精心挑选的“眼线”。
“清瑶,”江澄的声音又软了下来,他走到床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别再想不开了,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永远陪着我。”
他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许清瑶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深情款款的忠犬男友,这是一个被长期压抑、自卑、缺爱,最终走向偏执的病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