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父亲的图纸(第1页)
耳室深处阴风习习,潮气裹着刺骨的凉,顺着裤脚往上钻。
身后是彻底封死的主室,埋着满地珍宝和两条贪念人命。前路是黑沉沉的甬道,唯有隐隐潺潺的流水声,不知从地底何处传来,空空荡荡,听不真切。
几人刚把十二年前的旧账、隐情、托付一一捋透,心结尽数落地,可脚下依旧困在千年地宫深处,半点不敢松懈。
老梁抹干净脸上泪痕,心神稳了大半,只是望着漆黑前路,依旧心里发虚。接连死了这么多人,谁也不知道下一段路,是不是又是索命的死局。
阿鹏握紧手电,光柱穿透黑暗,照得岩壁水渍闪闪发亮,低声道:“听水声,底下应该有暗河。但地宫水道最是凶险,乱流、暗闸、淹道样样要命,摸不清路子,瞎走就是送死。”
宋予也微微蹙眉:“昭陵层层设局,死门遍地,生路藏得极隐,单凭摸索,很难找对出口。”
前路晦暗,生死未卜。
沉默片刻,陈烬抬手,从贴身内衬口袋里,缓缓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旧图纸。
纸页泛黄发脆,边缘磨得起毛,是常年贴身揣着摩挲出来的痕迹。纸面不是印刷规整的图样,全是手绘线条,笔墨深浅不一,勾勾画画布满整纸,笔锋苍劲老练,是陈远山独有的字迹。
这是父亲留给他、唯一一张完整的地宫手绘图。
十二年四处漂泊,他揣着这张纸走过无数荒山野岭,逢险必拿出来细看,早已烂熟于心,却始终没能彻底看懂其中门道。
“我爹当年被困之前,应该已经把整座昭陵格局摸透了。”陈烬把图纸平铺在干燥的岩台上,声音沉稳,“这图我带了十二年,一直看不懂玄机,你们两个眼力深,帮忙看看。”
宋予、阿鹏立刻俯身凑近。
手电光压低,细细扫过纸面。图纸上横竖交错,画满曲折甬道、石室标记、隐秘夹层,还有一堆看似杂乱无章的圈点短线,看着潦草,实则章法暗藏。
阿鹏常年钻研古陵格局、巫蛊布局,目光扫过几处关键点位,当即心头一震。
他先前一路观察陵内机关排布、蛊粉走向、符文位置,心里早已大概摸出脉络,此刻对照图纸,瞬间豁然开朗。
“这不是普通地形图!”阿鹏语气骤然郑重,“这是刘晟布下的整套巫蛊困局阵图。”
纸上所有线条、符号、黑点,根本不是随便乱画。
长线是墓道脉络,短线是机关节点,黑点是蛊阵眼位,空白留白之处,是避开诅咒、不沾邪气的干净地脉。
整座昭陵,看似机关零散、险象随机,实则是一套完整的大局。
从入口封砖、前室流沙、过道蛊幻、因果秤执念劫,再到主室挤压死局,全部顺着这套巫蛊大阵排布,一环扣一环,步步锁人、诛心、夺命。
宋予盯着图纸角落一处淡墨标记,指尖轻轻点上去,语气带着一丝释然:“你们看这里。”
图纸上,他们此刻身处的耳室位置,被陈远山特意圈出,旁侧写着两个极简小字——生门。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重逾千斤。
十二年前,陈远山被困主室绝境,临死前早已看透整座大阵所有死局、活路。
他明知自己逃无可逃,依旧拼尽最后神智,勘破全套巫蛊阵法脉络,将唯一能活着出去的口子,精准标在了图纸上。
“原来如此。”宋予长长松了口气,眼底终于透出一抹光亮,“整座昭陵处处死劫,唯独这间侧耳室,是大阵留的唯一气口、唯一生路。”
阿鹏顺着图纸线条往前推演,越看越是心惊,也越是佩服。
“刘晟这套阵,阴毒到了极致。”
“所有入口、主室、过道,全是诱死局,引贪心人入瓮,机关、蛊毒、心魔层层收割。外人闯陵,无论怎么走,最后都会被逼进主室死局,绝无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