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宋予的判断(第1页)
水淹胸口,寒气透骨。
整条暗河水道像一口不断蓄水的密闭水牢,浪头层层叠叠往上堆,耳边尽是哗哗轰鸣,震得人心慌意乱。陈烬、老梁咬紧牙关,双臂绷得笔直,拼尽浑身蛮力死压青铜轮盘。
轮盘死死卡在半圈位置,纹丝不动。
铜锈摩擦出刺耳的僵滞声响,山体深处机括锁死,任凭两人如何较劲,只发出沉闷的闷响,半点回转余地也无。
老梁喘着粗气,满脸是水,鬓角发丝紧贴额头,眼底透着急火:“不行!卡死了!正转根本掰不动,这机关像是彻底焊死在山里!”
他半辈子摸坟入墓,遇过水闸机关无数,大多都是正向拧开、顺纹落锁,从没见过这般邪门的死枢。蛮力用尽,只累得双臂发酸、虎口发麻,轮盘依旧岿然不动。
陈烬掌心磨得发烫,指节绷得泛青。
限时倒计时还在走,河水一刻不停地疯涨,已经漫到下颌。再耽搁片刻,整个人就要彻底沉进水里,别说开闸逃生,连喘气的空当都没了。
蛮力硬闯,已然绝路。
一旁的宋予始终没有乱了阵脚,高举手电,光束牢牢锁在青铜轮盘的纹饰之上。
她不慌不忙,目光细细扫过盘身古纹、槽口走向,顺着岩壁机关嵌缝一点点推演。南汉王朝偏居岭南,工匠造机关有独一份的刁钻路数,和中原古墓大开大合的制式完全两样。
中原机关,顺开逆锁;
岭南巫陵机关,反其道而行。
短短一瞬,宋予眼底骤亮,瞬间看破其中关窍。
“别硬掰!全都停手!”
她声音清亮,压过轰鸣水声,果断喝止两人蛮干。
陈烬、老梁闻声立刻松劲,力道骤然撤下,紧绷的身子稍稍缓了口气。
“怎么回事?”陈烬转头问道。
宋予指尖点向轮盘盘心纹路,语速极稳,句句切中要害:“南汉暴君生性多疑阴狠,造陵机关从不走常理。寻常水闸正转开、反转锁,这里恰恰相反。”
“你们刚才正向发力,不是开闸,是彻底锁死机括!”
“半圈卡死,不是机关坏了,是你们把安全卡扣顶进死槽里了。越用蛮力硬压,卡扣卡得越死,两分钟时限一过,水闸彻底封死,咱们谁都走不了。”
这话一出,老梁瞬间后背一凉,浑身冷汗混着冰水往下淌。
难怪死活拧不动,原来是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子,亲手把生路拧成了死局。
阿鹏在旁连连点头,瞬间通透:“没错!我只顾着看形制,忘了南汉陵寝的刁钻套路。刘晟一生信巫好煞,所有机关布局都故意逆反常理,专赌盗墓人的惯性思维,让人自以为在开闸,实则是在封死自己的活路。”
宋予眼神笃定,抬手示意两人换位发力:“现在立刻反向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