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镜像(第1页)
一行人退出墓道,重回地面天光。
基坑边风燥日暖,可所有人身上那股地底阴寒,迟迟散不干净。方才那道识骨死局堵在前路,等于把正门彻底封死,堂堂皇陵墓道,成了一条有进无出的绝路。
考古队刚收设备,高所就踩着尘土走了过来。
五十多岁的老考古,一辈子跟古墓遗址打交道,性子刻板严苛,做事讲究规程章法,眼里容不得半点乱来。
他扫了一眼黑漆漆的墓道口,脸色不善。
“刚刚里面怎么回事?为什么全员紧急后撤?”
宋予据实汇报,把识骨阵的格局、血脉锁局的凶险一一说明。
高所听罢眉头紧锁,神色严肃:“勘探工作讲究循序渐进,凭主观经验擅自停探,太过冒失。地层未勘、物证未取,仅凭纹路推测凶险,不合规范。”
他常年做正规考古,信土层、信遗存、信科学记录,不信什么血脉识阵、古巫秘术。在他眼里,机关陷阱有之,所谓认骨认脉,纯属无稽之谈。
宋予不辩解,只低头听训。
陈烬在旁看着,心里透亮。
正规科考的路子,看的是遗存文脉。
古人造陵的狠活,玩的是人心诡道。
两码事。
阿鹏见状上前一步,拿出笔记本记录的纹路图谱、地层数据,替宋予解围:“高所,墓道机关异于已知所有南汉陵制,超出常规考古经验,确实极度危险,贸然深入会出现人员伤亡。”
高所看着图纸,面色稍缓,却依旧强硬。
“记录存档,谨慎推进可以,但不许畏步不前。考古发掘,哪有不涉险的道理。”
话说得有理,可底下的凶险,只有亲身站在阵前的人才懂。
一时气氛凝滞,无人多言。
待到高所离去,工地稍稍清闲,暮色慢慢压下来。
晚风卷起地上浮土,棚灯晃晃悠悠,营地格外安静。
夜深人静,宋予坐在临时勘探棚里,翻看着一年前的昭陵存档。
屏幕光影落在她脸上,眉眼沉静,藏着化不开的疑虑。
她翻出昭陵主室的拓片截图,对着一行残存铭文反复细看,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
片刻,她给陈烬发了一条消息。
“还记得因果秤吗?”
不过两秒,陈烬回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