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黑石(第1页)
一行人整顿完毕,鱼贯踏入暗道。
从废弃象馆的密室入口下去,通道狭长逼仄,仅容单人侧身通行。土层干爽,砖石严密,一路无风无响,静得离谱。
越是太平,越让人心里发悬。
正门墓道有识骨大阵拦路,明摆着是死。这条民国旧盗洞是唯一生路,可八十年前李生血淋淋的手记摆在眼前——生路尽头,是最磨人心性的镜像地狱。
全队无人说话,只剩脚步轻踏、仪器微鸣。
所有人牢记三条铁律,不胡思乱想,不东张西望,低头看路,凝心守神。
约莫下行二十余米,窄道到头,眼前豁然一空。
寒气扑面,视野骤阔。
前室。
真正的千年原型墓核心,终于现世。
四四方方一间石室,六丈见方,规制周正,没有繁复雕梁,没有镇墓神兽,没有陪葬冥器,空空荡荡,一览无余。
可一眼望去,所有人头皮瞬间炸紧。
四壁无砖无土,通体是整块黑色岩石打磨而成。
石面黑如沉墨,亮如镜面,光可鉴人。
探灯光束扫过,灯火、人影、设备、全队众人,尽数映在石壁之上,分毫毕现,清晰度不输琉璃铜镜。
黑岩冷光,笼罩整间石室,阴气沉沉,不见半点生气。
宋予止步在前室入口,心头巨震。
昭陵前室雕纹密布、机关外露,处处是刻意营造的凶煞。
而这里,干净得可怕。
大巧不工,大凶无形。
整座石室,本身就是一座大阵。
阿鹏压低声音,气息发紧:“不是普通石材。是岭南深海黑石,含铁含阴,千年不腐、不生苔、不反光……唯独能映人心影。”
古人取极阴之石,造无垢之镜,不为观形,只为观心。
小周站在队伍最后,死死攥着记录本,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不敢看墙,不敢看影,甚至不敢抬头看人。
日记里的画面反复在脑子里打转:同门相残,真假颠倒,活人死于倒影。
陈烬走在最前,目光扫过四面黑岩石壁,神色冷静,心底却层层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