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青樱1.0版（八）（第1页）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如何与孝贤皇后相提并论？”一道斥责声在青樱耳边响起。

　　孝贤皇后？青樱想起琅嬅走后的那几日，紫禁城的天空似乎都比往日阴沉了几分。

　　宫人们走路时脚步放得极轻，说话时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稍有不慎就会惊扰了什么。各宫各院的门帘都换成了素色，廊下的红灯笼也摘了，取而代之的是白纸糊的素灯，风一吹便晃晃悠悠的，在地上投下惨淡的光影。

　　丧仪是在乾清宫举行的。

　　青樱和苏绿筠作为贵妃，跪在妃嫔队伍的最前面。所有人都红肿着眼睛，大多都哭得真心实意，毕竟琅嬅真的是一位好皇后，会尽自己的全力庇护后宫的女人们。

　　青樱抬头看着弘历抚摸着棺椁的背影，他穿着一身素服，没有戴朝冠，头发整整齐齐地束着，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鞘里的剑。可她看不出弘历的情绪。

　　丧仪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弘历忽然站了出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得紧紧的，眉心拧着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睛里像是有一团被压抑了很久的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弘历的声音不大，但很沉，沉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溅起高高的水花，“永璜，永璋。”

　　永璜和永璋跪在阿哥队伍里，听见弘历叫到他们，连忙抬起头来，永璜脸上悲伤之情甚重，而永璋的脸上虽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有些红，显然是在努力克制着悲伤。

　　弘历略过永璜，看着永璋，目光像两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剜过去。

　　“你的皇额娘走了，”弘历的声音在空旷的殿里回荡着，一字一句的，像钝刀子割肉，“你就这样？一滴眼泪都没有？”

　　不待永璋辩解，弘历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开：“不孝！朕怎么养了你这个没心肝的东西！”说完便打了永璋一个耳光。

　　永璜和苏绿筠想替永璋辩解，可只引起了弘历的迁怒，弘历怒斥永璜对永璋的不孝视而不见，反倒党恶佑奸，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弘历转头又责骂苏绿筠教养不善，整个乾清宫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自己的气息声会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刺耳。

　　三人跪在地上，脸色煞白。永璜不知道为什么弘历会这般严厉训斥于他，本就因琅嬅离世伤心不已的他愈加痛苦不堪。

　　永璋的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辩解什么，可他向来不善言辞，又被弘历这般斥责，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而苏绿筠连跪也跪不稳了，像是随时会瘫倒在地上。

　　后来青樱等人才知道，是永璋听到海兰教导五阿哥，作为阿哥，应该保持清醒，即便再痛苦悲伤也不能显露于人前。

　　可弘历不管这些。他要的是“足够哀恸”，要的是眼泪，是所有人都在琅嬅的灵前哭得死去活来，他要的是一场完美的丧仪，一个完美的皇后，一群完美的哀悼者。至于永璜，众人都看得出是无妄之灾，但却不知弘历为何这般动怒。

　　他站在琅嬅的灵柩前，像一个君王在检阅他的臣民，而不是一个丈夫在送别他的妻子。

　　青樱忽然觉得有些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