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剑骨】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1章 残页(第1页)

铁匠铺的炉膛总有些奇怪的火星。

沈砚蹲在灶前添槐根炭,指尖刚碰到炉膛壁,就被片淡青的火星烫了下。那火星没像寻常炭火那样熄灭,反倒在他手心里凝成半张纸的形状——是谢玄残魂寄身的墨家残页!上次剑脊被抢走时,残页好像跟着一起消失了,没想到藏在炉膛里。

“你藏在这儿?”沈砚对着火星小声说,掌心的灼痛突然变成清凉的痒,像有人用羽毛在挠。

火星突然炸开,在半空拼出半行字:“铁树需血养,灵韵自心生”。字迹刚成形就被风吹散,却在沈砚的视网膜上烙下淡淡的印,像老井石壁上的刻痕。

“沈砚!王师傅让你去搬铁!”大师兄的声音从铺外传来,语气比以前客气了些。自从沈砚用槐语剑护住了落魄城,这两个师兄就再没欺负过他,有时还会主动帮他拉风箱。

沈砚把残页的事记在心里,抱着块灵铁往铁砧走。铁块比寻常铁器沉,表面的银纹在晨光里流动,像有小鱼在游——是赵青眉没带走的黑风寨灵铁,王大锤说要把它们打成农具,让这些被抢来的铁,好好为落魄城的人干活。

“小心点,这铁认生。”王大锤用铁钳敲了敲铁块,“得用你的血养养,不然容易崩口。”

沈砚没犹豫,捡起块碎瓷片划破指尖。血珠滴在铁块上,银纹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像在哭。他听见铁块里传来细碎的响,不是铁响,是无数人的声音在喊——有被黑风寨抢过粮食的农户,有被打伤的商户,还有石窟里那两条铁鳞蛇的嘶鸣。

“它们在说委屈。”苏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铺门口,手里拎着个竹篮,“我给你带了止血的草药,是老槐树根上长的,能让伤口好得快。”

她走到铁砧旁,指尖轻轻碰了碰沾血的铁块。银纹突然平静下来,在她手心里凝成朵槐花——和上次剑脊烙在她手心的图案一模一样。铁块里的人声渐渐淡了,变成了风吹槐叶的轻响。

“你比我的血管用。”沈砚笑着说,用苏盲递来的草药按住指尖的伤口。

王大锤突然“咦”了声,指着铁块的断面:“你看这纹路,像不像张人脸?”

沈砚凑近一看,果然有个模糊的轮廓,眉眼像极了谢玄——是残魂在显形!他刚要说话,就见那轮廓突然扭曲,变成了赵青眉的脸,眼神冰冷,嘴角带着笑,吓得他赶紧后退。

“是仙师的气还没散。”王大锤用铁锤砸在铁块上,“我就说这些灵铁沾了戾气,得多烧烧才能干净。”

铁块被砸得“哐当”响,赵青眉的轮廓碎成了银粉,却在铁砧上拼出半张地图——是往西北去的路,标着三个石塔的记号,像在指路。沈砚的心猛地一跳,想起残页的话“铁树需血养”,难道这是让他去西北找什么东西?

“别理它。”苏盲的手指突然按住他的手腕,“这是假的,是戾气在骗你。我摸着铁砧的纹路是乱的,不像真地图。”

沈砚仔细一看,果然发现了破绽——地图上的石塔方向反了,本该在路东的记号被画到了西边。他突然明白,这不是残魂在指路,是赵青眉留下的陷阱,想骗他离开落魄城。

“烧了它!”他抓起铁块扔进炉膛,“让火把这些坏东西都烧干净!”

火苗“腾”地窜起来,舔着灵铁的表面。银粉在火里飞,像群被烧的虫子,发出“滋滋”的响。沈砚盯着炉膛,突然看见火光里飘着片纸——是完整的墨家残页!残页上的字不再是零散的,拼成了段完整的话:

“归墟之年,剑骨现世,执道者出,需以凡俗灵韵养之,方得破界之力。然灵韵易散,需以人心为壤,以记忆为肥,方能生根。”

“归墟之年?执道者?”沈砚念叨着这两个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他好像在哪听过,又想不起来,头突然疼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

“沈砚!你怎么了?”苏盲赶紧扶住他,指尖摸到他额头滚烫,“是不是中了铁里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