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耳后胎记（第1页）

清晨五点，城北筒子楼的公共水房已经响起哗啦啦的水声。程玥把冷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寒意瞬间驱散了睡意。镜子里映出她眼下的青黑，她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低声给自己打气："程玥，新的一天开始了！"

私家侦探张晋蹲在对面楼顶，长焦镜头捕捉到女孩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翻开笔记本，在"10月15日观察记录"下写道："目标05:07起床，无异常。"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无人机悄然升空，跟随程玥的电动车驶入晨雾中。

第一站是城东的"雅馨"家政服务中心。程玥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熨烫平整的制服换上。

"小程来了？"老板娘从柜台后抬头，"今天刘太太家临时要加个全屋除尘，点名要你去。"

程玥看了眼手表："我下午两点有面试，来得及吗？"

"放心，加钱的。"老板娘压低声音，"听说她家儿媳妇是珠宝公司的，挑剔得很，上周气走了三个阿姨。"

程玥套上橡胶手套时，张晋的无人机正悬停在别墅区的梧桐树上。透过落地窗，他看见女孩跪在地上擦拭大理石缝隙的样子，像只倔强的工蚁。

医院vip病房里，宁微盯着天花板发呆。医生说她明天就能出院，但没人告诉她出院后该去哪里。走廊传来压低的争吵声，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当年就不该留下她！"宁夫人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现在全乱套了！"

"小声点！"宁振峰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怒意，"dna结果还没出来，你就——"

"我第一眼看见那女孩的照片就知道了！耳后那个胎记，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宁微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她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自己出水痘高烧不退，母亲却飞去巴黎参加时装周。半夜醒来，她看见父亲独自守在床边，用棉签蘸水湿润她干裂的嘴唇。

门外脚步声渐近，宁微迅速闭上眼睛。宁夫人推门而入，香水味瞬间填满病房。

"薇薇，妈妈给你带了燕窝粥。"温柔得近乎虚伪的声音。

宁微假装刚醒，接过保温杯时注意到母亲右手无名指的戒指不见了——那枚从不离身的蓝宝石婚戒。

下午一点四十分，程玥匆匆赶到金融中心的朗悦大厦。电梯里，她对着金属门整理头发，突然发现制服第二颗纽扣松了。她咬断线头重新缝好时，电梯"叮"的一声停在28层。

"你就是临时助理？"穿prada套装的女人挑剔地打量她，"会议资料在打印机旁，十分钟后送进会议室。"

程玥小跑着去取资料，路过茶水间时听见里面议论："听说宁氏集团在找亲生女儿？""好像是28年前医院抱错了..."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被尖锐的声音打断："你干什么呢！"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堵在茶水间门口，"我放在抽屉里的钻石耳钉不见了！"

程玥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拽住她的手腕："保安！调监控！"

混乱中，程玥的头发被扯得生疼。突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插入人群："我是宁氏集团的法律顾问，可以证明这位小姐的清白。"

张晋亮出证件时，手指不着痕迹地从程玥肩上拈起一根掉落的发丝，装入证物袋。他注意到女孩眼中闪过的疑惑和警惕——这个在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姑娘，显然比温室里的宁大小姐更难对付。

夜幕降临，程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筒子楼。夜校的网课窗口还开着，她强撑精神记笔记时，手机突然亮起陌生号码的短信：

【程小姐，明天上午十点，宁氏集团总裁办，请携带身份证件。——张晋】

窗外，无人机的红点像嗜血的萤火虫，在黑暗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