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餐桌礼仪（第1页）

凌晨三点十七分，程玥从噩梦中惊醒。梦里她被关在一个玻璃展柜里，外面围满了举着相机的陌生人，而宁微站在最远处，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却始终没有走过来。

她摸黑起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整栋别墅静得像座坟墓，只有走廊尽头的古董座钟发出规律的"咔嗒"声。程玥轻手轻脚地下楼，想去厨房倒杯水喝。

经过二楼样品间时，她注意到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光。出于好奇，她悄悄推开门——宁微伏在设计台上睡着了，脸颊压着一张半成品草图，右手还握着绘图笔。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她，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程玥屏住呼吸走近。设计台上散落着几十张草图，每张都被反复修改过。她认出这是被董事会否决的"双生花"系列延伸设计。角落里堆着七八个空咖啡杯，其中一个杯沿还留着淡淡的口红印。

程玥的目光落在宁微微微发抖的肩膀上。样品间的空调开得太低，而宁微只穿了件单薄的丝质衬衫。她犹豫片刻，轻轻脱下自己的针织开衫，小心翼翼地盖在宁微肩上。

就在这时，宁微突然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妈妈...这次我会做得更好..."

程玥僵在原地，但宁微并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地抓紧了披在身上的开衫，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程玥悄悄退出房间，关上门时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谢谢"。

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幻觉。

早餐时分，程玥顶着黑眼圈走进餐厅。出乎意料的是，宁微已经坐在那里，正在往吐司上抹蓝莓酱。她穿着程玥的开衫，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早。"程玥试探性地打招呼。

宁微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咖啡在保温壶里。"

这是她们第一次单独共进早餐。程玥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又拿了两片吐司。她刚要把整片吐司直接塞进嘴里，宁微突然开口："刀叉。"

"什么？"

"从外向内使用。"宁微指了指餐具摆放的顺序，"果酱要用小勺取，不能直接用刀挖。"

程玥的手停在半空："这里又没别人。"

"习惯成自然。"宁微的声音平静，"下周董事晚宴，至少二十双眼睛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程玥放下吐司，胸口涌起一股无名火："我不是你的设计项目，不需要你随时纠正。"

"随便你。"宁微啜了一口咖啡，"到时候被笑话的又不是我。"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乎那些人的眼光？"程玥的声音提高了，"我在菜市场长大，用筷子吃牛排怎么了？用手抓饭又怎么了？"

宁微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因为这里是宁家。"她直视程玥的眼睛，"要么适应规则，要么被规则淘汰。"

程玥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也许我根本不想玩这个游戏！"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宁微轻声说："样品间的事，谢谢。"

程玥回头，看见宁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开衫袖口——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袖口已经有些起球了。

"不客气。"程玥最终坐了回去，拿起最小的那把勺子，"现在，教我这些该死的餐具怎么用。"

公司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程玥走进电梯时，几个正在聊天的员工立刻噤声；她去茶水间倒咖啡，总能捕捉到探究的目光和压低的笑声。

午休时，小夏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知道大家都在传什么吗？"

程玥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