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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他多想,而是皇上这样的性子,如何会叫一个女子出现在这里。
姑母当了这么些年的贵妃,哪怕有救驾之功又有贵妃的位分,每每祖母和母亲进宫请安,姑母提起皇上时也藏着几分忌惮敬重。
何曾有一刻自在过。
而沈云稚站在案桌下,竟敢瞧着桌上的摆设。
他了解沈云稚,若不是有私,依着她的性子如何会这般不谨慎?
正想着这些,耳边传来皇上的声音,比起方才威严冷然,听着竟是温和几分。
“之前给你送的迦南香你可喜欢?”
隔着屏风,沈云稚的声音传了过来:“喜欢的,迦南香贵重,我想着等大长公主赏赐的降真香用完后再用迦南香。”
“我还要和郡王道谢。”
崔宣瞪大了眼睛,听着里头的话,下意识攥紧了手,几乎有些目眦欲裂。
殿内
沈云稚说话的声音和往日里一样,可裴道成敏锐的发觉她语气中带了几分紧张,视线也有些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裴道成看了她一眼:“无妨,一些香而已,不值当你开口说谢。”
听他这样说,沈云稚的心漏跳了半拍,竟是不知该如何接他这话。
怔愣片刻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听宫女说郡王得了一幅缂丝无量佛寿图,可是这个?”
沈云稚说着,视线往案桌上放着的卷轴看去。
裴道成走到案桌后,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沈云稚听话的走了过去,裴道成将拿起桌上的画轴递到她面前。
沈云稚迟疑一下,见着他执意如此,只能伸手接过。
白皙的指尖在明黄色绦带上停滞一下,沈云稚想到明黄色乃是御用之色,想着这画轴大抵是皇上赏赐给他的。
她便下意识朝裴道成看了眼,心想皇上待他这个表弟真是恩宠。行宫里多少人受了责罚吃了挂落,大抵如今只有顾澹这个安宣郡王才过的肆意自在吧。
压下这些心思,她指尖一动解开了绦带,将画轴放在案桌上慢慢铺展开来。
淡淡的檀香味沁入鼻间,沈云稚想让开些位置,才想转身身后就传来声音:“无妨,不必拘着这些规矩。”
不等沈云稚反应,他又问道:
“沈氏,怎么从皇恩寺来了行宫,你对我竟是生疏许多?”
说话间,裴道成上前一步,正正好站在了沈云稚身后。
他伸手拿过紫檀嵌玉镇纸压在画卷上,这个动作正好将沈云稚圈在怀中,以至于她的后背几乎贴在他的胸膛。
沈云稚的身子一下子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胸膛紧实,鼻间传来熟悉的迦南香的味道,沈云稚下意识就想到那晚在寺庙里他将她救起,她晕倒在他怀中,两人也如今日这般靠的近。
只是那时,他们并不认识,她将他当作了会坏她清白的登徒子。
而如今,她是被沈家从族谱除名的和离女子,他是高高在上的安宣郡王顾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