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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她是被沈家从族谱除名的和离女子,他是高高在上的安宣郡王顾澹。
沈云稚微微垂了垂眉眼,尽量不叫自己挨在顾澹身上。
可她也明白,如此近的距离,无论她如何告诉自己只是为着欣赏这缂丝画轴,两人间也有些逾了礼数。
沈云稚忍不住想,他难道也对她有些心思吗?
这念头刚一出来沈云稚就觉着不大可能,顾澹这般身份,哪里会瞧上她。
她沈云稚有什么?最能拿得出手的不过是这张脸,可顾澹这般性子,她不信他会如此浅薄。
他本就不会是那种爱慕美色之人。
至于性情,沈云稚执意和崔宣和离,又用那般大胆的手段得罪了虞氏和承恩公府,大抵无论在何人眼中,她和温婉恭顺再也不沾边儿了。
在旁人眼中,她是不可控的,甚至是受了刺激而性子里有些疯癫的。
顾澹会喜欢这样的女子吗?
沈云稚觉着若她是男子,大抵不会的。
想着这些,沈云稚只能告诉自己,顾澹许是常年礼佛,不在意这些男女大防。
又兴许,他救了她的性命,又屡屡点拨宽慰她,他许是将她当成了妹妹吧。
若是兄妹间相处,如此倒也无甚不妥。
因着靠的太近,沈云稚脸颊有些发红,又因着自己这些心思而觉着羞赧,更生出几分自责,叫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想,她真的不能多和顾澹见面了。
他这般行事,她又不想挑明了叫彼此都难堪。
到时候,她会失去一个救过她性命,待她好的人。
沈云稚舍不得如此。
“怎么了?可是觉着热?”裴道成如何察觉不出她此刻的不自在,见她脸颊泛红,嘴上却只是如此问道。
沈云稚听他这样问,脸颊愈发红了,连耳垂都觉着烫得慌。
她忙低下头去看案桌上的画轴,装作半点儿都没有不妥的样子,认真看着画轴上的线条。
裴道成侧眸看着她,想到她方才的躲闪,还有泛红的耳垂,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沈氏竟也不是无动于衷的。
怪不得她不用那迦南香,兴许他叫人送去的那盒迦南香叫她想起了那晚寺庙里发生的事情。
也许她发觉了对他生出依赖和爱慕之心,便不能傥荡的用那盒迦南香。
沈云稚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
她这样的性子,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彼此又是这般身份,自然是要死死瞒着,将这丁点儿情愫压在心里头,不能叫他看出一星半点儿来。
所以她方才才和他生分了,更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裴道成感觉自己有些高兴,又有些不悦。
表弟顾澹的身份有不妥之处,可他帝王的身份更是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