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楚老太太的嘱咐（第3页）

楚老太太在石榴树下的藤椅上坐下，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那层强撑的精神气瞬间垮塌下来，脸色灰败。

“林老板，辛苦你了。”她声音也弱了下去。

“应该的。”林见在她旁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您感觉怎么样？”

“累，但轻松。”楚老太太接过茶，手微微发抖，“三十年的心事，今天总算...了了。小翠走了，我也能安心走了。”

“小翠最后说，下辈子想当个读书人。”林见说。

“好，读书好。”楚老太太微笑，眼神悠远，“下辈子，我也还当老师，说不定还真能教她。那孩子...本性不坏，就是命太苦。”

她顿了顿，看向林见，神色认真起来：“周建业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天一早就去。”林见说，“今晚我想先回店里，把第三个盒子处理一下。”

提到第三个红骨灰盒，楚老太太的表情严肃起来：“那盒子你打开看了吗？”

“没敢开。”林见实话实说，“第一个是空的，第二个是头发和照片，这第三个...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东西。我想等您这边事毕，静下心来再处理。”

“小心为上。”楚老太太叮嘱，手指无意识地在藤椅扶手上敲了敲，“水魈虽然散了，但怨气不会凭空消失。小翠困在井里三十年，吸收了太多阴气、死气，这些脏东西会附着在它碰过的东西上。那些红盒子，就是容器。特别是第三个，小翠消散前留下的。恐怕是最毒的一个，凝聚了它最后的怨念。”

林见想起盒子盖上那条细缝，还有那股即使隔着抽屉也能隐隐闻到的河腥气。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会小心的。”他说，“您也早点休息，今天太耗神了。”

楚老太太点点头，却没动，只是望着天边最后一点余晖，轻声说：“林见。”

这是她第二次直呼其名。

“您说。”

“如果我...没撑到你从周建业那儿回来，”楚老太太平静地说，像在说明天可能下雨，“我卧室床头柜抽屉里，有封信，是给你的。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些事，关于周家，关于小翠，也关于...你。”

林见一愣：“关于我？”

“对。”楚老太太转头看他，眼神复杂，有怜悯，有关切，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林家世代能见鬼，你以为只是巧合？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因，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果。你帮了我，了结了这段因果，我该给你个交代。那封信，算是我最后的礼物，也是...一点补偿。”

补偿？林见更困惑了。楚老太太并不欠他什么，反而是他接了她的委托，收了钱。

“谢谢您。”他最终只是郑重道谢。

“去吧，孩子。”楚老太太拍拍他的肩，手很凉，“路还长，好好走。记住，多积德，少沾因果。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林见点头，收拾好东西，准备告辞。走到院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楚老太太依然坐在石榴树下，沐浴在金色的夕阳里，闭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像睡着了。那画面宁静而美好，让他不忍打扰。

他轻轻带上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