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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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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围桌共餐(第2页)

她们共享同一个商标。

她走进厨房的时候,苏小禾正站在那张小板凳上——那张四个凳脚套着橡胶防滑垫的小板凳,她踩了好几年了,凳面被她的小脚磨得发亮,木头表面形成了一层被脚掌反复摩擦抛光后特有的油润光泽——在灶台前翻炒排骨。

煤气灶的蓝色火苗从锅底边缘探出来,油星在高温下噼啪作响。

苏小禾左手握着炒锅的木质手柄——锅对她来说有些大了,她需要用两只手才能稳稳地端起它,端锅时她的手臂肌肉全部绷紧了,上臂内侧那一条细长的肌肉轮廓在她纤瘦的手臂上显得格外明显——右手拿着锅铲,正在把锅里的排骨一块一块地翻面。

每一块排骨的表面都已经从生肉的那种粉白色变成了裹着酱汁的琥珀色,边缘微微有些焦,在翻炒的过程中发出嘶嘶的声响,那是酱汁中的糖分在高温下焦化时特有的声音,又甜又焦又鲜。

厨房里弥漫着酱油、冰糖、八角和桂皮在热油里同时被激发的复合香气——那种香气浓郁到几乎可以在舌根上尝到甜咸交织的余味,让人的口腔不由自主地分泌出更多的唾液。

我帮你端。徐静站在厨房门口说。

苏小禾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油烟雾气,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擦干净,反而把那层雾气抹得更均匀了,现在她的镜片上有一块相对清晰的区域(被手背擦过的地方)和周围模糊的区域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像是透过结霜的窗户看出去的视野。

不用不用——你坐着。

马上就好了。

鲈鱼已经在蒸了——再过三分钟关火。

你去帮我把餐桌上的东西挪一挪——原来的筷子筒被我放到卧室窗台上了,你去拿过来。

徐静没有动。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苏小禾站在小板凳上、踮着脚尖、努力地操控着那个比她手掌大了将近一倍半的炒锅——她的手臂因为锅的重量而微微发抖,但她翻炒的动作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像是在操作一台她已经用了很多年、对它的每一个开关和旋钮的位置都烂熟于心的机器。

她的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蝴蝶结,但因为她在小板凳上不停地左右移动重心,那个蝴蝶结已经松了一大半,围裙的上缘从她胸前滑下来了一些,露出她碎花连衣裙领口下那一小截锁骨和项圈上方被厨房热度蒸出了一层细密汗珠的皮肤。

那些汗珠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是被人撒了一小把极小的玻璃珠,每一颗都折射着厨房顶灯的光。

你每天都这样做饭?徐静问。

对啊。

主人喜欢吃我做的饭。

苏小禾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手里的锅铲还在锅里翻动着,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理直气壮的骄傲——不是炫耀,是她真的觉得这件事值得骄傲。

她说主人喜欢吃我做的饭的语气,和徐静在佘山别墅里对那个新人女孩说找到对的人——然后他说什么,你做什么,就完了时使用的语气,在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波长上产生了共振。

那个波长是:我们都有一个人,让我们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她为她做饭,我为他下跪——而我们从这些事里获得的满足感,远远超过了任何独立女性的叙事能提供的。

徐静从门框上起身,走到灶台旁边,拿起台面上那盘已经切好但还没来得及下锅的蒜蓉西兰花。

蒜粒切得很细——每一粒的大小都差不多,边缘整齐,一看就是反复练过的手艺,不是那种随便拍两刀就扔进锅里的大块蒜瓣。

西兰花已经被掰成了均匀的小朵,泡在一碗清水里,水面上浮着几根从菜花缝隙里漂出来的极细的泥沙颗粒——那是西兰花的花球结构里藏着的、单靠冲洗无法去除的细小杂质,只有泡在水里才会慢慢浮出来。

她端起那碗西兰花,把水倒掉,重新接了一碗清水,用指尖在水里搅了搅,让那些残留的泥沙沉淀到碗底。

你洗菜的手法还挺专业的。苏小禾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碗,以前在家里也做饭?

以前不做。

后来自己住,偶尔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