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第2页)
哪有沈白溪这样,杀人不会,装死也不会的?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那张白净漂亮,招人惦记的脸,当真再找不出半点长处。
沈白溪低着脑袋,一瘸一拐跟在队伍后面,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他脸上灰扑扑的全是黄土,连擦一把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浑浑噩噩,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刚刚撞见尸体时还没觉得,如今缓过劲来,才发现脚踝一阵阵钻心的疼。
大概是卧倒装死时,一不小心崴了脚。
不过才走了几步,脚踝便高高肿了起来,又红又紫,每走一步都传来尖锐的痛楚。
沈白溪疼的眼眶发热,泪水一直在里面打转,却又不敢哭出声。
——陈二山的队伍里,那三个经常对沈白溪的屁股动手动脚的汉子,在刚才那场敌袭中,只回来了两个。
他们和只想苟命的陈二山不同,每次遭遇敌袭,都扛着武器冲到最前线杀敌。
年轻气盛,满眼都是军功。
可是刀剑无眼,称兄道弟的三个人,这么快便少了一人。
反倒是他这个什么都不会、只知道趴在地上装死的废柴,完完整整活了下来。
军中虽严禁同袍相残,但沈白溪的胆子……实在小的可怜,他甚至不敢在那两人面前掉眼泪。
*
大军一路急行。
三天三夜,几乎没有停歇。
直到所有人的体力都逼近极限,秦湮终于下令,就地扎营整顿。
总算能喘口气了,士卒们高高兴兴地排着长队,等着领粥领饼,食物的香气飘荡在营地间,让所有人的神经都得以放松了一些。
沈白溪胃里空得只剩酸水,却连半点食欲也没有。
他拖着一瘸一拐的脚步,下意识往虎帐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少年声音:“小白?”
沈白溪脚步顿住,回头一看——果然是连时秋。
几天不见,连时秋脸上也蒙了一层灰,眉梢眼角却比从前更添锐气,显得格外有精神。
他身上的铁甲多出许多道劈砍的痕迹,一看便知,这几日没少经历恶战。
“你还活着啊,太好了。”连时秋快步迎上来,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怎么往这边走?晚食吃了没?”
沈白溪心虚地点点头:“刚……刚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