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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男性的躯体本就不适合分娩,不论他怎么用力,换来的只有流不尽的血。
没人会来帮他,没人能救他
裴连漪呆滞地松开手,捂住自己残破的身躯,颤抖地止住了哭声。
不要哭、不能哭,他支起身子,红着眼咽下嘴里的血味,陡然拿起供桌上的匕首,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对准腹部割了下去。
“啊啊啊啊——!!!”不似人类的惨叫响彻了祠堂,仰头看向旋转的房梁,裴连漪的瞳孔逐渐变白。
他的时间停在了这一刻。
“不要——!!”
就在刀要割破最里层的皮肉时,一个人突然扑过来,制止了他的动作。
疼到神志不清的裴连漪抬头看向来人,他水淋淋的眼透着惊惧、屈辱无助,还有深深的绝望:“你啊!你是什么、人?”
“谁让你来的——!谁,啊——!”
他每说一个字,声音都像从碎裂的骨缝间挤出来一样,含着深红的血色。
宁雀根本不信男人能产子,但此刻看到对方微微凸起的喉结、紧致的后脊,她不得不逼着自己镇定。
整个容楚城,能有此等地位和容颜的只有一人。
“裴少爷,您别急、别怕。”
顾不了那么多,宁雀急忙解开自己腰上的布巾,帮裴连漪堵住肚子上血肉模糊的刀口后,她颤声说:“我、我是被他们带来的,我是稳婆”
血一股一股的往外冒,隔着粗糙的布料,手指都能触到伤口的深度,它温热暗红,多的快要在脚下积成一滩,连这样凄凉的雪天都无法冻结它。
那一瞬间,宁雀红了眼眶,她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少年不是想剖出孩儿,而是想带着它一起去死。
她看向他,那双端正细长的眸里有痛苦、耻辱、空茫,唯独没有求生的渴望。
“啊呃!”裴连漪干呕着低下头,与此同时,他察觉到了面前女人的手抖。
她也在害怕,裴连漪不由得清醒了一点。
这个女人年纪不大,五官却有饱经风霜的苦楚,看她慌张的样子,不知用了多少勇气才冲进来帮自己。
宁雀推压着他的下腹,欣喜道:“您听我说,胎儿的位置是正的,只要您能坚持下来,它一定能出世”
“不——呃!!”钻心的疼涌上来,裴连漪的手脚不停地抽搐,一头乌发几乎能拧出水。
“裴少爷,慢慢呼气挺着下身用力。”
裴连漪依照女人的话喘气,不知过了多久,腹部的剧痛稍稍缓和,他僵木的脸也有了表情。
宁雀惊喜的话还没出口,少年便狠狠挥开她的手:
“走,快走。”
外面雪雨唰唰直下,白的白、红的红,轻轻一吸气便是凄怆的腥味,宁雀整个人惊住,又哆嗦着问他:“裴、裴少爷那你怎么办?”
“啊——!!”裴连漪惊喊一声,哑道:“别,别管我,走——!”
他深知父母亲绝不会让世人发现裴家血脉传承的秘密,一旦肚子里的孩子降生,身前的陌生女人就会被潜藏在暗处的杀手诛杀。
望着他透出灰败的面容,宁雀于心不忍,她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话音哽咽道:“可是可是裴少爷,我想留下来帮您,您该怎么办您该怎么办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