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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连漪红着脸避开他专注的视线,他眸光流转,纤细的手指着船头,轻声道:“这里还少了一面旗子。”
“旗子?”
“少了一面带着你我姓氏的旗子。”裴连漪垂下眼眸,淡淡的比划道:“正面是你的姓氏,背面是我的姓,这样才完、唔,才好被人认出来。”
他原本想说有了这面旗才完整,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孟浪,只好换了一种说法。
霍景昭听罢一拍大腿,颔首道:“明白了,赶明儿我就做个威风凛凛的大旗插上去,这样一来,不管这船到五洲四海,还是出皓月千里,天下人都会知道它是我们的船。”
他这番话说的豪情万丈,裴连漪听得怔住。
心口处先是一热,继而又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楚。
他自知两人的关系不可能有见光的一天,便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只把木船又搂紧了几分,紧的像要融入骨骼,贴近最坚实的心跳。
霍景昭见状也不闹他,就老实地坐着擦身上的水,两个人一躺一坐,在霍家这一方小天地居然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安稳。
夜很快降临,月色四合,小院里散落着忽明渐暗的灯火和炊烟。
通过新修的窗户一看,只见卧房的桌上摆着姜丝肴肉、银鱼细耳羹和酱鹅切这类下酒菜,虽然不及裴府的千分之一丰盛,但配着清凉的晚风、柔和的月光,倒有一种说不明白的私密幽会之感。
“怎么准备这么多?”看着桌上丰富的菜色,裴连漪有点惊讶。
他来霍家的这两天顿顿吃的都是酒楼的饭菜,也习惯了这里和裴府的落差,可不知为何,今晚的气氛莫名叫他有点受惊,连带呼吸都乱了章法。
霍景昭夹起一筷子菜喂到他唇边:“曹贤说,我不在裴府那几天你连饭都吃不下,是么?”
裴连漪双手抵着桌沿,肩颈轻颤,平常抑扬顿挫的嗓音变得低哑:“是又怎样。”
他嘴上承认,神情却充满怨怼和不服气,好像在说“也不知道是谁害得!”
霍景昭笑着解释:“这些菜的口味大多鲜爽解腻,今晚就好好给裴爷开开胃。”
“”张嘴吃下他夹的菜,裴连漪双目一亮,腹部的燥热恶心感似乎缓解了不少。
“怎么样?”霍景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还不错。”裴连漪心情畅快的示意他继续喂。
霍景昭却放下筷子,神秘一笑道:“裴爷先随我过来。”
裴连漪因为男人的投喂中断稍稍蹙眉,却还是立刻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院子的葡萄藤下面,没等他问,霍景昭就从地里抱出来一个酒坛子,放到他眼前:“这是我爹娘埋下的葡萄酿,现在喝正好。”
每年这个季节的葡萄长得最好,又大又饱满,等熟透的果脐微微裂开,渗出蜜露,百姓们都会将其做成葡萄酒,解暑解腻。
但从地里挖酒喝对于裴连漪来说还是第一次。
“裴爷想不想喝?”霍景昭眉目如星地望着他。
裴连漪没答他,他抬手捻了一根藤蔓,靠近上面沉甸甸的葡萄。
紫红的果肉流动着蜜色的光晕,映出几道琥珀色的糖丝,那株紫玉般的葡萄足够成熟诱人,在他端正标致的脸前却黯然失色。
裴连漪捏住葡萄,月光透过肉质在他指尖投下深紫色的阴影,有着令人血脉偾张的魅惑。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给我摘过青梅果?”他哑声问。
“当然记得。”霍景昭声线干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