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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连漪搭在床边的手指无声收紧,指尖陷入薄软的锦被,胸口掀起难言又熟悉的酸楚,细细啃噬着他的心。
看他一言不发,婢女继续说:“小少爷今早醒来,一听鬼面公子回来了,他开心的不得了,说要感谢救命恩人”
“子缨现在在哪里?”裴连漪哑声问,语调带着一丝难言的紧绷。
“回老爷,小少爷此时应该正和鬼面公子,在卧房。”
听到裴子缨正和鬼面男独处,怕那疯子对儿子捅破霍景昭海上遇难的噩耗,裴连漪立刻披上外衣,不顾李蛮儿的劝阻,撑着绵软的身子快步向外走去。
“裴家主您不能动!哎呀你!”李蛮儿一路追出主院。
裴连漪沉着脸,冷静道:“李家主不必再跟了,不论如何,绝不能让子缨知道景昭的死讯他、会受不了的。”
话虽如此,可只有裴连漪自己清楚,他最怕的不是子缨知情,也不是鬼面男会对儿子行不轨之事。
他最怕的,是他不敢面对,更羞于面对的东西。
他怕鬼面男曾在自己身上流连、燃着烈火的目光,会落到子缨身上,他更怕比起心思沉重的自己,鬼面男会看中娇蛮惹人怜爱的儿子。
他当真是疯了,仅仅一晚,他就对那个害死景昭的畜生食髓知味,居然怕他会对子缨起兴致。
不,作为爹爹,他绝不能让鬼面男轮番欺辱他们父子。
裴连漪一路上心绪不宁,满脑子都是裴子缨得知噩耗后的惨状,他每走一步,心便沉一分,可来到房门前,听到的却是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
“喏!我特意放了糖,就怕某些人像小孩子一样,吃不了苦!”阳光透过窗棂,精致的房间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糖味,勾勒出刺眼的温情,只见裴子缨端着一碗褐色药汁,凑近桌边的黑衣男人,娇蛮地说道。
而鬼面男正曲起腿,随性地倚着太师椅,
他一手搭着膝盖,另一只手不经意摩挲着药碗边缘,面具下的目光晦暗不明,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你怎么不喝?”见他不动,裴子缨亲密地拽了拽男人的衣角,催促道。
霍景昭回过神,只淡声说道:“这点伤,不医也死不了。”
“什么叫这点伤!”裴子缨一下子急了,眼眶红红地看着他:“那天你明明流了很多血,我用好久才帮你止住,你还、还”说到这儿,想到男人神志不清的往自己怀里钻的情景,裴子缨蓦的止住话音,心悸不已。
那是他第一次和陌生男人接触,鬼面男强劲的力量、紧实的肌肉线条,压抑的呼吸,都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外出的未婚夫。
他一边为自己在其他男人身上找未婚夫的影子而羞耻,一边又幻想着和霍景昭的新婚之夜。
期盼着新婚夜的红烛暖帐,裴子缨的心微微骚动。
“我还怎么了?”霍景昭问。
“你还钻到我怀里喊疼呢!”裴子缨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他又支支吾吾道:“我、我乱说的,你别在意。”
面对他骤然变红的脸颊,霍景昭移开眼,沉声道:“你替我缝伤,算我欠你的人情。”
“没、没什么!”裴子缨连忙摆手,他心跳如雷,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瞧男人好看的下颌线。
听着二人亲密的对话,看着鬼面男面对子缨时平和的侧脸,门外的裴连漪脸色逐渐苍白,心口像堵着一块滚烫的巨石,压的他喘不上气,胸腹间也冒出剧烈的酸楚,灼的他生痛。
他这是怎么了?为何看见鬼面男和子缨在一起,看见子缨对鬼面毫无顾忌的撒娇,他的心会这么疼?
裴连漪恍惚地扶着柱子,垂下眼帘,勉强支撑着疲倦的身体。
很快房间里又传出裴子缨撒娇的话音:
“你能回来就好!我没想到爹爹会把你丢在荒山野岭不管,如果我知道,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