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第43页)
噼里啪啦的响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在裴老爷严苛的管束下,这是一年里难得放松的日子,因此大家都格外珍惜。
而管家曹贤却避开人群,提着煤油灯穿过长廊,来到僻静的后院。
后院乃裴家祠堂所在之地,平日鲜少有人来往,此刻外界人声鼎沸,这地方就更显得萧瑟。
走近祠堂,曹贤熄灭煤油灯,靠近紧闭的房门,叫道:“小少爷?”
“”里面一片静悄悄,无人回应。
“小少爷?是老奴来了,小少爷!”曹贤心里咯噔一下,又压低嗓音叫了好几遍。
可祠堂里依然没人应声。
糟糕!该不会是冻晕了吧!曹贤摸了摸自己冻成紫色的耳朵,赶忙后退几步,准备砸门锁救人。
“小少爷您别怕,我这就来救!!!”
“曹贤,嘘!”
就在曹贤急得不行时,门后忽然传来一个清雅的声音:“唔,你吵到我听放烟花了。”
这声音犹如春风拂面,有着介于稚子和少年之间的青涩纯净。
“小少爷!”曹贤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赶忙从怀里取出两个馒头递到门前:“您可吓死老奴了!您还好吗?我从后厨拿了点吃的”
他话没说完,老旧的木门就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隙,接着一只纤弱白皙的手拿过馒头,又快速缩了回去。
很快,祠堂里就传出急切的咀嚼声。
“诶,还是温的,挺好。”裴连漪在吞咽馒头的空隙说:“谢谢你,曹贤。”
听到他狼吞虎咽的声音,曹贤两眼一酸,劝道:“小少爷,您就别再替下人们求情了,老爷现在还在气头上呢,这次不知道您又要被关多久。”
裴连漪常年被禁足在卧房,能说上话的只有贴身婢女,每次她们犯错受罚,裴连漪都会站出来求老爷和夫人别打了,但他越求,老爷就越火冒三丈,最终受苦的总是他。
而那些婢女也抓住这一点,一出事就拿他做挡箭牌。
譬如今天,私自出府的婢女被抓了个正着,为了不挨板子,她辩称自己出门是想给小少爷买烟花。
面对婢女的声泪俱下,裴连漪无法视而不见,忍不住为她求了情,结果就是老爷勃然大怒,他被罚跪两个时辰,又到祠堂禁闭。
他搁这儿挨饿受冻,人家早就不知去哪儿逍遥快活了!曹贤不忿的想。
听着他的话,裴连漪缓缓放下吃了一半的馒头,轻声道:“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他们被打死。”
“罚我的话,只是关一关,不会闹出人命。”
咋不会闹出人命?!这么冷的天儿,您那细腻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哟!曹贤边跺脚边摇头。
“曹贤,今年我看不到烟花戏了。”这时门里忽然传来少年失落的声音。
原来他早就知道婢女不是去给他买烟花的。
曹贤一愣,忍着鼻酸,强笑道:“小少爷先顾好身子,总有能看见的时候。”
裴连漪默了片刻,笑道:“说的也是。”
“哎!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