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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哎——”
主仆俩正隔着门说话,不远处突然传来打更的喊声,曹贤心下一慌,立刻收拾好手边的食物,急道:“小少爷,老奴就先告退了,被发现的话您又要遭殃!”
“好,”听见杂乱的脚步声,裴连漪立即点头,又叮嘱道:“曹贤你当心曹贤?曹管家?”
“”门外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什么嘛,跑的真快。”裴连漪眨了眨眼睛,不满地嘀咕。
月光从陈旧的房檐穿过,照出祠堂里小小的身影,只见少年身穿绣莲纹的锦袍,细软的料子罩住紧实的腰、腿,每一道褶皱都揉着青涩,使他看上去像沐浴春水的细枝。
他生的细眉狭眼,看起来是清隽寡冷的样貌,却因粉嫩的肤色、明丽的唇增添了几分骄矜。
单看一眼,便知是个能颠倒众生的美人胚子。
但此刻他眉间写满了和年龄不符的孤寂。
虽然早就习惯被关祠堂,但面对漫漫长夜,不满十五岁的孩子仍感到害怕。
曹贤说过,睡不着的时候就数羊,数到一百只就睡着了!
于是裴连漪蜷起双腿,缩到蒲团上,边掰手指,嘴里边嘀嘀咕咕的数羊。
就这么自己和自己玩了半个钟头,不知是累的还是饿,很快裴连漪便感到眼皮发沉,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祠堂的门锁就“哐当”一声掉了下来。
听见响声,本就没睡安稳的裴连漪惊然起身,面对来人条件反射地哀求道:“父亲,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呃啊!”
“小少爷,是我!”门外的不是裴老爷,而是身穿粉衣的婢女。
只见她匆忙跨进门槛,急声道:“我是素心。”
说着素心将手里的银盘放到裴连漪面前,又催促道:“您快醒醒家里要来贵客了,老爷要您立刻梳洗打扮。”
“贵客什么贵客?”看着银盘里的绸缎衣裳,裴连漪在昏蒙的光线下眨了眨眼,鸦色眼睫快速抖动。
以前裴家也来过不少“贵客”,他们或是邻国的富商,或是城里的官宦子弟,但父母亲从不叫他出去见人,像这样兴师动众还是头一次。
而且眼前的衣服薄如蝉翼,腰间绣着殷红的梅花蕊,看起来就像处子身上的守宫砂。
因父母亲管束严格,裴连漪很少穿颜色明亮的衣物,这落红般的颜色莫名叫他感到一阵羞耻。
素心拿起薄衣往他身上比划:“是上京来的贵客!早上天没亮,老爷和夫人就在门外等了,按这时辰,他们的队伍应该已经进城了。”
听到“上京”二字,裴连漪面色微变,不自觉地掐紧了手心。
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一向敏锐的他已经感到有些不对劲。
而他身边的素心还在絮絮叨叨:“奴婢听说那贵客是上京的大官、圣上眼前的红人为了招待他们,老爷特意请了城里最好的厨子,备了四个大院的菜,小少爷今晚能吃饱了”
“是吗。”裴连漪勉强笑了一下,思绪早就飞到了祠堂外面。
主仆俩在冷寂的祠堂慌忙准备,裴府大门已经挤满了人。
下人们纷纷站在裴老爷身后,等待着不远处的队伍接近。
打眼一看,队伍里为首的男人年纪在二十五上下,他骑着赤骥骏马,身披银灰铠甲,生的飞扬剑眉、眸若寒星,极其英俊,神态间却有和年龄不符的老成沧桑。
远远的见人来了,裴老爷连忙上前几步迎接道:“在下裴知寰,恭候诸位多时了,想必这位便是云将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