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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霍景昭立马止住喉咙里的呜咽,看向他。
是,是了,裴连漪最怕黑!容楚明珠的称谓不仅因他在商界纵横多年、光芒万丈,更因他所在的裴府灯火长明,夜夜流光,从无黑暗。
而现在,这光亮被他掐灭了。
霍景昭不禁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对着微弱的月光看掌心的纹路。
这双手曾为裴连漪抚平疼痛,曾为他做心爱的小船,曾拿着书哄他入睡,曾和他把酒言欢,曾为他不顾一切,而现在,它却成了刺伤他的凶器。
霍景昭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呜咽,像只被剥掉皮毛的野兽那样靠进裴连漪怀里。
“不要黑要,点灯,咳呃”裴连漪痉挛着推了他一下。
“裴爷——!”见人终于有了反应,霍景昭激动不已,他飞快去找火折子,又颤声安抚道:“裴爷,不要怕,我这就点灯,你别怕。”
“我在这儿!我就在这里。”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拿起灯盏,用火折子快速点燃灯芯,他眼里只有裴连漪发白的脸,期间被火烧到,手指被烧出一串红色水泡也浑然不觉。
不一会儿,整间卧房恢复了明亮。
“裴爷好点了吗?”点了灯,给裴连漪盖好棉被,嘴唇蘸了温水,他才在床边跪下来,面带祈求地看向裴连漪,期盼着对方能像过去那样回答他,骂他,或者打他杀他都行。
可自从这一晚,裴连漪就没有再说过半句话。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吃不喝,不再抵抗,反而变的十分“顺从”。
霍景昭给他擦身穿衣,他便乖乖抬手;给他敷药包扎,他也默然忍受;不管霍景昭喂什么,哪怕是在裴府看都不看一眼的简陋菜,裴连漪都会木然咽下去。
这样的他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人偶,不会对年轻的赘婿颐指气使,不会有训斥关切,更不会有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痴缠。
起初霍景昭会坚持不懈的跟他说话,说天气、说种了什么菜、说裴府的生意,甚至是东拉西扯说树上有几只鸟、鸟的求偶姿势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但不论他说什么,裴连漪都不听、不理。
时间一长,饶是修炼时能七天不吃饭的霍景昭都有点气馁。
除了裴连漪,他从没对谁这样上心过,只恨不能把对方捂到心口,给人暖化了。
他笨拙的讨好和坚持是那样狂热,却在年长者面前显得格外稚嫩苍白。
然而年轻男子在情爱方面如同白纸,全凭一身莽来倾泻爱意,明知会碰壁,明知头破血流也要做。
“裴爷,就算你这辈子都不理我,我还是要和你说话,帮你沐浴,穿衣,喂你吃饭直到你肯开口的那一天。”
子夜降临,霍景昭从后面圈住裴连漪的腰,专注地说着霸道又孩子气的宣言,未能察觉到怀里人一瞬的波动。
这天中午,霍景昭再次端着碗来到卧房。
自从裴连漪封闭心门,他表面不显,实则每次喂东西前都要做很久的心里建设。
搅动着碗里的汤,男人深吸一口气,努力扬起笑容,迈进房门:
“裴爷,今天我看树上的梅子很新鲜,便摘了点,做了你喜欢的酸梅汤。”
他走到床边,对床上的人展示成品:“不过这次是温的,不能再贪凉了。”
坐在床边的裴连漪身穿浅色襦衣,鸦色长发和往常一样打理的一丝不苟,垂顺到他线条流畅的腰身上,那属于成熟男性的雍容气度,也因体内一些微妙的变化,多出了如玉般的润泽。
虽然没有半个眼神,但当霍景昭递来汤匙,他还是会张开唇,像完成指令,一口接一口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