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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密密交织的幕帘,只看一名年过半百的大夫正在给人诊脉。
床上的男人不情愿地被霍景昭按着,只有一截好看的手腕从帘子里滑落,他羞窘又不适的蜷着腿,几缕乌发濡湿地黏着脸颊,紧抿的唇不断抖动,十分煎熬。
霍景昭两眼发直地看着裴连漪,气息打在他耳畔:“怎么总这样抗拒看大夫?”
“看大夫又不是什么羞人的事。”他嘟嘟囔囔的。
裴连漪偏过头不愿和他对视,只从喉咙挤出细若蚊呐的抗拒。
望着他被探查身体秘密的羞怒模样,霍景昭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窜流的悸动,细细地摸裴连漪的手。
从手背到拇指,再到泛着珠粉色的指甲盖,连缝隙都不肯放过。
他还记得第一次摸这只手的滋味,当时裴连漪也是这样遮遮掩掩地跑去船上看大夫,霍景昭本想躲在暗处看他,谁知船走了一半,突遇冷家的打手上来查票
看到裴连漪不知所措的样子,霍景昭鬼使神差地抓过他的手,把自己的船票塞进去。
那是他第一次摸裴连漪的手,那双常年养尊处优的手成熟细腻、薄韧,指节有被内层骨头磨出的淡粉色,好美,也好香。
回去之后,他兴奋的两晚都没睡着。
可他错把心动当做复仇前的快感,一心想弄大裴连漪的肚子要他给霍家抵命,竟找上那个给裴连漪瞧病的老郎中,偷换了他的药方
不过尊夫人身子娇贵,又有点血虚之症,贸然怀胎,恐怕会受伤。
如今想来,老郎中说的每个字都变成了毒药,饮进他千疮百孔的脏腑,让他呕出深入骨髓的后怕和悔恨。
他慌忙扣紧裴连漪的手,喃喃自语:
“倘若知道有一天能和你十指相扣,我一定不会那么做。”
他年轻气盛,体型也不小,每次做起这种亲密举动就像一头圈定领地、释放威慑力的雄兽,裴连漪尚且能忍,但旁人未必,
发现霍景昭借机在病人身上温存,床边四平八稳的老大夫都忍不住老脸一红。
世风日下啊
真精神呐,老大夫不禁叹了口气。
听他叹气,霍景昭立刻直起身,不安地怒问:“他怎么样了,快说他怎么样了?!”
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沉吟片刻,忽而笑道:“恭喜少宗主,贺喜少宗主,夫人已经有足月的身孕了。”
这话犹如一道劈开混沌的惊雷,叫床榻上的二人浑身巨震,呆愣不动。
“你说什么?”霍景昭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像是天地鸿蒙对他敞开一片洪流,涤荡着他神魂里的血腥阴霾,除了眼前这人,什么九华宗、和师无涯同归于尽,什么仇怨他通通顾不得了,通通被巨大的喜悦,烟花炸开般的狂喜和眩晕冲的一干二净。
老大夫轻抚胡须,笑着重复:“夫人已有了足月的身孕。”
足月?
捕捉到这两个字眼,霍景昭像被最强劲的电流贯穿身体,他紧盯着裴连漪的腹部,看着那里起伏的圆弧,心跳如雷。
也就是说,一个月前,他作为鬼面男和裴连漪“交易”的那晚之后,裴连漪便有了他的骨血。
霍景昭到底是少年心性,对情爱又是白纸一张,没遇过这种阵仗,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为人父,他整张俊脸登时涨得通红,完全不敢看裴连漪失序的眼眸:“怎么,一次,就”
何止一次他这个疯子回想起那晚的情景,裴连漪也完全怔住了,他下意识按住小腹,眉眼和牙关微微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