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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逃婚的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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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第54页)

何止一次他这个疯子回想起那晚的情景,裴连漪也完全怔住了,他下意识按住小腹,眉眼和牙关微微颤栗。

他曾和霍景昭一样无比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也曾害怕它的到来,但比起恐惧,他更想看到霍景昭欣喜若狂的样子。

可现在两人之间隔着欺骗、仇恨,还有子缨,子缨该怎么办,他会接受这荒唐的血脉吗?!

十七年前他满怀希望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一人身上,最终落得体无完肤的下场。

难道十七年前如此,十七年后亦然吗

裴连漪像被暴雨阻塞了咽喉,被淋得浑身冰寒,他发疯地跑,没命地逃,却发现自己仍停在原点。

“大夫,借一步说话。”霍景昭虽被狂喜冲击的一头混乱,但仍记得老郎中的那句“恐怕会受伤”,

他低头贴了贴裴连漪冰凉的手指,悄然把老大夫叫出去,问起对方身体的事。

少宗主放心,虽有损伤,但夫人还年轻,外加保养得当,只要好生休息滋补,没什么大碍

老夫开一些宁神安胎的方子您要让夫人按时服用。

老大夫走后,霍景昭只有将手死死嵌进廊柱,才能压制住那股冲破躯壳,仰天长啸的冲动。

他兴奋的想大吼,想冲回去将裴连漪紧紧拥入怀中,想亲吻他每一寸肌肤,尤其是那正在孕育子嗣的地方,

他想明目张胆的宣告全世界——

他的连漪,他的裴爷有了他的骨肉,他终于要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哺育幼子

幻想着裴连漪孕期愈发饱满的腰身,想到他挺着肚子操持家事的羞耻神态,霍景昭几乎忘记自己身在何处,直到大殿里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和裴连漪痛苦的呻吟:

“啊嗯啊!”

霍景昭乍然回神,心下一紧,身影如电般闪回殿内。

“裴爷裴爷你在做什么?!”地上凌乱的痕迹生生刺痛了他的眼睛。

只见裴连漪从床上栽了下来,素净的白衣和刺目的血迹染了一地,不顾霍景昭惊吓到变调的喊声,他用尽力气拼命捶打小腹,不断地摇头:“不要我不要生!我不要不要这个孩子嗯呜。”

看到他自毁的举动,方才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冻结全身的寒意。

“不——”反应过来,霍景昭猛地扑过去攥住裴连漪的手,制止他的动作,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异常沙哑:“不要裴爷,不要伤它,别伤我们的孩子。”

“我不要生不要,啊、”裴连漪用力推开他,失控地捶打肚子,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绝望地嘶喊自虐。

霍景昭没有办法,情急之下他突然掰断床边的木头,塞进裴连漪手里,将锋利的木刺对准自己心口:

“你恨的话就咬我,打我,哪怕杀了我也行,你想怎么解恨解气都行,不要伤它它,它是我们、的,”

男人语无伦次,他深深凝望着裴连漪的小腹,目光充斥着毫无保留的爱惜,

“霍景昭,你要我怎么见人?”裴连漪颓然垂下双手,他抬起殷红的秋水眸,神情崩溃又破碎:“容楚城人人都盯着裴府,看裴家的笑话,云歌怪我,子缨恨我,连你也不要我。”

积压已久的委屈茫然一瞬爆发,裴连漪低吼道:“你要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你说什么?”霍景昭猛然抬头,俊脸震惊的扭曲,无法理解地看着他:“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做梦都想要你,要你的一切。”

“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闻言裴连漪一怔,他屏息看着霍景昭,试图分辨男人话里的真伪,还未看清,眼底便迅速聚起水汽,泪漱漱滚落:“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

他无力地闭起眼,声音低哑字字如刀:“骗子,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