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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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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31页)

晨间,她在清和苑练剑,整整练至午时,待更好衣裳,用过午膳后,才悠闲地出了傅宅,去赴祁怀瑾之约。

她想:希望怀瑾挑些简单的曲目,不然要是我不会,那可真是出丑了。

小院里,祁怀瑾已亲手擦拭好凤鸢古琴,他虽不擅琴技,但懂品鉴,他想长欢会给他一个新的惊喜。

言风亲自守在院外,将客人引入书房,“谢姑娘,有事您叫我,我就不进去了。”

谢长欢推门而入,祁怀瑾颔首相迎,“长欢,你来了。”

他正坐在琴前,指节如竹的手轻挑琴弦,深邃的目光却落在来人身上。

“怀瑾也会琴?不如我先来点首曲子吧。”谢长欢蹲坐在琴的另一侧,与祁怀瑾相距不过咫尺,俯身坐下时空气流动,卷起了若有若无的清香,是新换的裙衫上的熏香。

“长欢可别取笑我,怀瑾于琴,毫无造诣,只是在此处恭候你的大驾。”祁怀瑾欲起身,将位置让出来。

“怀瑾,这琴,是凤鸢古琴?”

凤鸢古琴,只存在于传说中,据说是由数百年前的琴师制作而成,以一段偶然获得的千年梧桐木为琴面,琴音卓绝,不似人间之物。

谢长欢虽这样问,但她几乎能确定,因为琴面之上刻有古老的文字“凤鸢”,且这琴工艺不凡,纹理梳直,近看还富有光泽。

她感慨道:“可青遥师父都说这是传说之物。”

凤鸢古琴是祁家之物,百年间都长存于浮玉山下,无人奏响。这琴是无意之中被言风带来的,毕竟祁家库房里的古琴不只有凤鸢,言风不懂琴,只随意挑了把。

祁怀瑾早已备好说辞,“长欢,这确是凤鸢古琴,是隐阁之物,既要配你的琴音,当然不能用凡物。”

隐阁属于祁家,说来也不算骗人。

谢长欢轻触琴弦,清脆凤鸣之声跃出,“怀瑾,难道这千年梧桐真是凤凰栖息之地?”

祁怀瑾淡笑,“长欢,这我不知,或许只是琴师造琴手艺高超,才得此琴,你快来试试。”

两人换位,素手轻弹,一首阳春白雪跃然指间,有万物知春之生机,也有雪竹琳琅之凛然[1],这是谢长欢最拿手的曲目,也应了此刻之景,寒冬退去,万物复苏。

许久未弹奏,谢长欢将心神全然投注于琴弦之上,起、承两部音落,她抬眸,撞进了祁怀瑾温柔得要将人溺闭的眼睛里。

恍神几许……幸好这曲子奏过千遍,音未错,心已乱。

而祁怀瑾,一时不察,爱意外露,他不知晓,长欢是否知道了,因为方才,她好像也慌了神。

谢长欢闭目凝神,再睁眼,将刚刚的插曲忘记,她希望,她的猜测,是错误的。

一曲毕,祁怀瑾鼓掌,谢长欢也昂首,示意对面之人来夸。

祁怀瑾笑出声,“此琴音难遇,谢姑娘这般琴师更是难求!”

“不过,这便是只知皮毛的水平吗?那怀瑾倒真是疑虑了。”

这槛是过不去了,谢长欢微笑,“怀瑾,我向你道歉,当时所言有失偏颇,往后面对怀瑾一定谨言慎行。”

祁怀瑾赶紧摇手,“不不不,怀瑾再不提此事了,长欢虽谦虚,但师承青遥大师,你的琴技当世确实难寻对手。”

“还有兰亭诗会那日,弹琴赋诗得众人称赞的那位姑娘,全然不及长欢半分,怀瑾所言句句属实。”

祁怀瑾夸人的同时,还不忘损人,生生把谢长欢逗笑了。

随后,谢长欢又奏了一些祁怀瑾点名要听的曲子,都是些耳熟能详的曲目,清月吟、摇光引、小桥流水,祁怀瑾听得认真,连屋外的言风也搓着手站在寒风中听曲。

一曲又一曲,手指翩飞,谢长欢渐渐找回了抚琴的感觉。